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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中,常勝劇烈地咳嗽起來。旁邊的蔣嫻,顧不得其身上的袍甲,急忙取了大氅,幫著披了上去。
常勝擺著手,尚在不斷地下令,讓人去探查成都內的情況。
“小軍師,蜀人在後入城了……另外,成都南城附近,都被板車堆石堵了。”
常勝臉色稍頓,隨即身子一晃,整個人忽然悲慟不已,以掌捂嘴,痛苦地咳嗽不止。
“吾……吾中計矣。”
“小軍師……”
“跛人知我多疑,又一直藏匿不出,不露行蹤。為的,便是在成都演這一出好戲。吾常子由,竟被一具假身,驚得慌不擇路。”
常勝仰頭閉目,臉龐上的悲戚,讓他仿佛蒼老了許多。
但很快,他又迅速恢複過來。不斷環顧著周圍的情況,試圖從這大甕中,想辦法逃出生天。
噔噔噔。
卻在這時,黑暗中有弩矢射來。本陣前方的十幾個士卒,一下子被射倒在地。
“列陣!”閻辟大驚,急忙抽刀怒喊。
待抬起頭,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有一排排的蜀人出現在城牆上,正舉著弩,冷冷瞄準了他們。
“殺出南門。”常勝沉聲下令。
卻在這時,不遠處的南門,一下子湧入了浩浩蕩蕩的蜀軍。不多時,隻等南門剛閉上,起城門的兩座絞盤,迅速被蜀人打碎。
常勝垂頭,艱難地揉了揉眼睛。
“傳令全軍,往城中的方向退,切記,不可靠近城牆——”
“小軍師,城南外的地方,有蜀人百姓已經點火成勢,我等無法退到城中位置!”
常勝苦澀一笑。
若無猜錯,那位上將軍於文,是想將他徹底留在成都裡了。複攻成都的夙願,卻讓他一下子入了絕境。
“不好,蜀人殺過來了!”一個北渝裨將驚喊。
夜空中,蜀人的火矢,已經四麵八方地拋來。落地升起的濃煙,一下子嗆痛人的鼻頭。
……
“殺!”
於文跑了幾步,卻又慢慢趔趄停下,直至最後,他撐著身子,與士卒同舉刀,往北渝軍的方向撲過去。
四周圍打起的火勢,火光熊熊之下,映紅了他原本蒼白的臉龐。
他隻覺得,眼睛越來越花,連看東西都已經模糊起來。即便如此,他依然沒有退卻,提著刀,在親衛門的簇擁下,步步緊逼常勝的本陣。
不多時,困在城中的兩支大軍,再無後退的契機,隻得白刃戰廝殺起來。
廝殺中,有北渝人的箭矢,極為狡猾地釘在他的身子上。
於文並未倒下,仰頭一聲虎吼,震得四周圍的北渝士卒,臉色不斷驚變。
“吾於文則,乃西蜀第一上將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