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內一片大紅,蠟燭搖曳不定,他剛入房內就往婚床上瞧去,但見床上並無朝思暮想的趙敏端坐其上,他心中一驚,頓時醉意全無,細細查看之下,卻發現趙敏原本蓋在頭上的紅巾掉落於地,桌上有一張紙似乎寫有字。
他顫顫巍巍地拿起那張紙來,讀罷手一抖,紙掉在了地上。原來那張紙上隻有寥寥數字欲她活,獨自速來山下!
賈詡心下一寒,顫聲道“你要如何才肯放過她?”
此時趙敏已醒,她見自己被鹿杖客擒在手中,而賈詡就在不遠處站著,遂流淚道“無忌哥哥,我已命不久長,鹿杖客他......”
鹿杖客手指輕揮,已點了趙敏啞穴,一臉奸笑道“不錯,她已非處子之身。賈詡,你連自己的新娘都保護不了,愧為天下第一高手!”
賈詡頭腦轟得一聲響,似遭晴天霹靂一般,霎時間心下湧起自責、愧疚、難過、憤怒、憐愛等種種情緒,他目眥儘裂地盯向鹿杖客,似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驚怒交加之下,大聲罵道“鹿杖客,你這個禽獸!我要你的命!”
鹿杖客嘿嘿一笑“賈詡,你嬌滴滴的新娘已失身於我,你還要她作甚?”
趙敏則不住搖頭,口中支支吾吾卻說不出話來。
賈詡眼見趙敏兀自被鹿杖客擒在手中,且想到她說過“我已命不久長”,當下淚流滿麵地懇求趙敏“敏妹,你雖已被這淫賊遭......糟蹋,但我仍會疼你愛你,我不會嫌棄你的,你不要輕生!求你了!”
趙敏聽罷更是拚命搖頭,小臉憋得通紅。
鹿杖客見張趙二人俱是淒涼萬分,心下得意,哈哈大笑道“你要保她性命也不難,散去全身功力即可!”
趙敏身子劇顫起來,滿臉痛苦之色。
賈詡深知自己一旦散去全身功力的話就會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但他怎能眼睜睜看趙敏被殺?
他神色溫柔地看了看趙敏,內心已趨於平靜,轉頭對鹿杖客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如果散去全身功力,你可要饒內子一命!”
鹿杖客正色道“武林人士,信義為先。鹿某雖非正道人士,但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賈詡見鹿杖客將右掌懸於趙敏頭頂,心下再無猶豫,深吸一口氣,逆運內息,全身骨骼格格亂響起來。
趙敏雖口不能言,但眼睜睜瞧著賈詡為救自己而散去全身功力,眼中滿是感動,緊跟著便是淒婉欲絕。
鹿杖客見生平勁敵肯為一異族女子散去一身神功,心下也是暗暗佩服。
賈詡自九陽神功大成後內力已不輸賈詡,本就泊泊然、綿綿然,無止無歇,此時散去全身內力有如春蠶吐絲一般,良久方止。
鹿杖客見賈詡神情委頓,氣喘不止,已知他全身內力所剩無幾,當下哈哈大笑道“賈詡啊賈詡,你空有一身神功,卻未免太過天真了吧?現下你連常人都不如,我要你的命簡直易如反掌!”說罷,將趙敏交給鶴筆翁看管,自己則一掌拍向賈詡胸膛。
賈詡內心淒然,卻無後悔之意,知道自己必死,反倒坦然,隻是戀戀不舍地看著趙敏,黑暗中,趙敏也正癡癡地瞧著他。
就在這時,一個女子大聲呼道“住手!不要殺他!”
四人已聽出這是周芷若的聲音,當下一愣,齊齊看向周芷若。
賈詡急道“芷若,快走!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周芷若沒有答話,卻對鹿杖客道“鹿杖客,現下賈詡已散去九陽內力,再不是你們二人的對手,求你饒他一命吧。”
鹿杖客搖頭笑道“周掌門,你也當真糊塗。雖說賈詡散去全身功力後再難複原,可他已熟記九陽真經,萬一再遇到某種機緣恢複內力,也未嘗不能。”
周芷若緊咬下唇道“鹿杖客,你也知道賈詡一向寬厚仁義,就算他恢複內力也不會找你們二老報仇的。”
鹿杖客嘖嘖兩聲道“那是他太迂腐,我和師弟本就非正道人士,講那些假仁假義做甚?”
賈詡怒道“鹿杖客,要殺要剮隨你來!”
周芷若還想再勸,鹿杖客戲謔一笑“周掌門莫非還對賈詡有情?可他已經跟妖女拜過堂了,就算我不殺他,你能挽回他的心?”
周芷若一咬牙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鹿杖客冷笑道“你看似柔弱文靜,其實比妖女心狠手辣更甚!你之前和我商量,讓我殺死妖女,難道不是為了讓我成全你和賈詡?”
周芷若臉色煞白,厲聲道“你彆血口噴人!”
鹿杖客鄙視地瞧了她一眼,狂笑道“周掌門,九陰真經托你的福,已到了我手上,我與妖女仇怨已深,殺她自是必然,可殺不殺賈詡就由不得你了!”鹿杖客一掌又飄向了賈詡,這次已是使了十成內力。
賈詡聽完兩人對話,頭腦中已是一片混亂這是真的麼?芷若向我討要九陰真經是被玄冥二老所逼?殺敏妹卻是和他二人商量過的?她為何依然如此心狠手辣?為何還不放過敏妹?
眼看賈詡就要被鹿杖客斃於掌底,趙敏心急如焚,卻無能為力。
周芷若的計謀雖已被拆穿,但她擔心賈詡,已是一掌拍向鹿杖客,卻不想鹿杖客隻是身形微晃已點中她穴道,冷笑一聲“沒了九陰內力,你拿什麼跟我對掌?”
就在這時,忽有一人悄無聲息地欺近鹿杖客,鹿杖客不及躲閃已被那人按住右肩,身子有如千斤一般,再也挪不動半步,鹿杖客心中駭異非常,轉頭一看,隻見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淡然地看著自己。
賈詡正坐以待斃,可遲遲未等到鹿杖客掌力打在自己身上,心下疑惑,一看之下不由得欣喜異常,歡聲叫道“太師父!”
那須發皆白的老者正是賈詡,他聽完楊不悔所述,已匆忙趕到。見賈詡步履輕浮,手腳木然,大驚道“無忌當真已散去全身功力?”
賈詡愧道“太師父所言不錯現下已無半點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