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歌見那蕭老棍劍招中每一招均藏著無窮變化,且一招未使儘,另一招已化而先出。若不是全神應對,便覺得對方似有三頭六臂,手執數劍各出其招。二人拆得數十招,天歌早已滿頭大汗,心神漸渙,慢慢地被迫得劍法間破綻漸現。
卻說那蕭楚合久攻不下,心中大燥,又見周圍十來名弟子呆立在四周,仿佛說書場裡聽書的閒人,不禁怒道“怎麼,看為師耍猴看得發呆了?還不擁上擒了這臭小子?”那十多名弟子見天歌如天神下凡般破了網陣,心間俱有怯意,聽得師父怒斥,便哆哆嗦嗦地舉劍上前。
天歌本來隻戰那蕭楚合一人就已吃力,其間又那十幾名小弟子分神,一不留神,左腿被
割破,身子一歪。蕭楚合偏轉劍身,一下拍中其右肩,天歌整個右臂一麻,長劍不自覺脫落,周圍十幾把長劍便抵在身前。
“完了,今夜算是玩兒大了。”
天歌心似沉進冰穀,見前後十幾把長劍指著,便是插翅也難飛。那蕭楚合轉劍收於身後,一捋下巴的山羊雜毛,笑道“怎麼樣,小兄弟,‘盜聖’也成了賈詡蕭某手中的落湯雞了吧,啊,哈哈哈......啊~”不禁仰首,張口狂笑。天歌鼻哼一聲,滿臉不服。
“哈哈哈..哢咳...”蕭楚合正得意的仰首張口大笑,卻感到暗中嘴裡飛來一物卡住咽喉,不禁彎腰巨咳,全身抽搐。天歌見那蕭老棍雙手抓喉,身子一抽一跳,滑稽可笑,不禁戲言“怎麼了,蕭老兒,笑得用力,舌頭掉進喉嚨裡啦,哈哈哈。”
蕭楚合費力,吐出那物,卻是一尖銳的石子兒。不禁揚手將其甩去,劍指蒼瓊,怒道“誰人在此使這卑鄙伎倆,何不現身相見。”
天歌雙手抱於腦後,腦袋一陣搖晃戲謔道“賈詡說蕭老兒,你自己鬥不過小爺賈詡,就叫你的徒弟一擁而上的以多欺少。你這五十步笑一百步的,倒也不怕在你徒弟麵前出了醜呀?”
周圍的蒼龍派弟子,多少對自己師父由懼生恨,聽得天歌戲言,不禁掩麵暗笑,一時失神。此刻,層林深處一陣“簌簌”聲由近而遠,那十幾名弟子手腕俱中飛石,長劍脫地,正一陣慌神。天歌見著突變,未及多想,提氣縱身,便欲逃去。
蕭楚合才覺喉頭氣暢,見著天歌欲飛去,又是閃身一劍攻來。天歌躲避不及,也未及抓把長劍格擋,眼見著那劍尖寸寸遞進,心裡一涼,索性閉上雙眼。卻聽得“當”的一聲,隻見一道橙色倩影掠過,正是林春燕舉劍撥開那一劍。
但畢竟她功力尚淺,抵不住蕭楚合劍中內力,“啊”地嬌喝一聲,退得兩步,身子一歪便要倒下。
天歌一驚連忙猿臂舒展,抱住春燕細腰一轉,將其扶正,盯著她俏臉心裡一動,卻又嗬責道“你來乾什麼,不是叫你自行離去嗎?”
春燕見眾目睽睽下被天歌這樣抱著,臉一紅,雙手在其胸間一推,怒道“哼,本姑娘好心救你,要不是剛才擋了一劍,你小命可還有?你不謝過還要責備,是何道理?”
春燕跳開數尺,理了理額前一縷秀絲,又隨手向天歌拋去一物。天歌隨手一接,但覺手中沉穩,寒氣逼人,正是那“歌殤”劍,他盯著春燕,微微一笑,眼裡滿是謝意。
“看什麼看,還不去教訓那糟老頭。”春燕將身後的辮子撥弄到身前,又隨手晚上弄著辮尾發簪,嫣然一笑。
“哼,臭丫頭,剛才那石子兒可是你扔的?也好,來一個是一個,來一雙殺一雙,老夫今天就成全你們這對小情侶。”蕭楚合摸摸喉頭,蠟黃的臉色又滿是茶色。
“呸,你這老匹夫陰險卑鄙,嘴裡也不乾不淨的,當心下次,本姑娘扔的可就不是石頭了。”春燕一羞一怒,嗔喝道。
“好,老夫先解決了這臭小子,再跟你算賬。”說著劍指天歌“小子,這次咱們公平決鬥,老夫也不叫那群猴崽子幫忙。若是輸了,老夫自當放人,若是老夫勝了,你和你這小情人的小命,老夫可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呸,誰是他的小情人啊,你這老雜毛再胡說,賈詡...賈詡可就...”春燕聽著那蕭楚合一口一個“情侶”、“小情人”的,心裡一羞,臉上一熱,轉過身自顧著玩弄辮子。
天歌卻聽得一絲尷尬,抽出“歌殤”劍,一股寒氣透來,但瞧著那婉曲似蛇的劍身,心裡又是一陣尬尷,對著春燕叫道“賈詡說你能不能給賈詡把彆的劍啊,這軟軟的劍身可怎麼使啊。”
春燕放下長辨,轉身白了眼兒天歌道“哼,大丈夫扭扭捏捏的,使個劍法還這麼多講究,不要臉!”微舌一吐,做了一鬼臉,又垂首撥弄辮子。旁邊蒼龍派弟子見著也竊竊相笑。
“也罷,剛才使了硬劍也不是那蕭老棍對手,不如再試試這軟劍,可否出奇製勝?”說完擺開劍勢。
“好小子,拿本派至寶對老夫,好,好,你給賈詡小心了!”蕭楚合大喝一聲,又是身如迅雷,劍芒如雨,搶攻上來。
這時,不遠處卻還有兩雙眼睛,盯著那場內將展開的一場惡鬥。一邊一男子身著夜行衣,立於樹梢之上,黑色麵巾上,一雙星目炯熠生輝;而另一邊,卻是一身著粉色長衣的少女,手執玉笛,呼吸漸促......
預告莫天歌與蕭楚合的決鬥誰將勝出?“歌殤”劍帶給天歌的將是“勝”還是“殤”?黑衣男子和粉衣少女意欲何為?且看第五章“月滿瀟湘”。
月色昏暗,揚州城蒼龍派府中,一片沉寂,隻草叢中蟋蟀、蛐蛐聲微細可聞。此時那青龍堂內,靜無人聲,到處冷冷清清,內外無一人值守。但見堂內的藏寶房門口,一個邋遢的駝背漢子和一瘦骨嶙峋的猥瑣小生,一人靠著一邊的門柱,手抱長劍哈喇子直流。
突然堂前一道黑影“嗖”地一聲閃過,隻見一黑衣人腳尖點地,在廳堂前的地板上連跳數下,一下子飛到藏寶房梁上。
他見那兩個笨蛋看守呼呼大睡,徑自東走西瞧,似乎在尋什麼事物。但過了良久也未尋著,便又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什麼,回頭看看那兩個傻瓜,閃身而去,在那二人前麵打了一個響指。
“啊,師父...師父,徒兒守著呢,沒一人來盜物。”兩人手中長劍“當當”落地,也不看清眼前情形,驀地跪地哆嗦。原來這二人正是那“仙鶴聖手”雲仙來、雲鶴來,二人領命看守堂內藏寶房,見許久未生出意外,便抱著長劍呼呼大睡。
“嗯,好徒兒請起吧,為師不怪你們。”黑衣人心中一笑,一陣怪怪的老音響起。那“仙鶴聖手”一聽不是師父音色,便抬頭一瞧,嚇得神魂俱散。
“好徒兒,跟著你師父走吧。”那黑衣人雙手鬼魅般地探出,瞬間一手點住一人要穴,提著二人望牆角靠去.....
卻說此時揚州郊外,一處山腳下密林森森,其間火光數點,又傳來劍鋒磕碰的錚錚之聲,正是莫天歌與那蕭楚合一絕高下。
若是不用硬力,全憑招式變化,那軟劍卻盤曲上下間將那種種變化一一化解,根本不能迫使其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