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司馬熾得到了晚宴的大部分名單。
至於晚宴中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他還沒能力刺探。
但名單至少還能到手。
幾張大大的青紙。
朝堂上,大臣們幾乎都被邀請。有的自己去,有的是家族子弟代勞。跟司馬越親密的,則多是帶著子弟一同赴宴。
司馬熾連連咂嘴。沒想到啊!這種宴會,要是我辦的多好!
看著滿滿當當一堆人名,其中有不少,在永嘉之後,都脫穎而出,留名史書。
他後悔自己竟然沒想到這點。還是思維沒完全轉過來啊。
這個時代,通過宴會,能很快認識不同的群體。
尤其是年輕一輩,他們在朝堂上還沒有顯露身影。多是靠著長輩提攜和吹捧,然後博出名聲。
現在就不好再辦了。
拾司馬越牙慧倒沒啥,而是司馬越前腳剛辦,自己後腳跟著,意味太濃!
前陣子小動作太多,新年這幾天得先緩緩。估計過不了多久,就得再搞波大的。
年一過,戰亂肯定會再起。
並州的劉淵,蜀中的李雄,江南的陳敏,青州藏在長廣山上的王彌,冀州躲在茌平牧場的汲桑石勒,這些人都不會安分。
哪怕他們不動,司馬越也會主動興兵。司馬越要繼續加大威望,戰功是最好的砝碼。
那個時候,也將是司馬熾火中取栗,決定能否翻身,擺脫司馬越轄製的機會。
司馬熾翻到各族子侄參加的名單。一眼就看到了溫嶠、盧諶,還有庾亮。
庾亮自不必說,知道東晉的,幾乎都知道此人。王庾桓謝,東晉四大掌權家族。
前兩者則稍微生僻些。但永嘉之後的曆史,卻也繞不開這二人。
溫嶠盧諶在永嘉之亂,都投奔了並州的姨夫劉琨。
後來,晉懷帝晉湣帝接連被俘虜殺害,北地晉室隻餘上邽的南陽王司馬保。
劉琨選擇了江南的司馬睿,於是派溫嶠去往江南勸進。溫嶠也至此留在東晉。
東晉初年,相繼發生王敦之亂、蘇浚祖約之亂,溫嶠都立下了定鼎之功,是東晉得以穩固立業,首屈一指的功臣之一。
在司馬熾看來,溫嶠對東晉的實際功勞,堪比為東晉開國提出戰略定位的王導。
隻是後來死的早,可能因此聲名不顯。
盧諶則一直停留在北地,其人生境遇見證了十六國的混亂。
劉琨兵敗出走並州後,他先跟著劉琨一起依附遼西的段氏鮮卑,後來進入石趙,最後直到十六國冉魏時期,跟著冉閔攻打羯胡石氏,兵敗在混亂中被殺。
他的子孫中有一人卻很有名。就是東晉末年,盧循孫恩之亂中的盧循。
這場民亂給予東晉重重一擊,使寒門出身的劉裕迅速崛起,最後徹底送東晉入了墳墓。
說來也奇,那孫恩,則是趙王倫心腹孫秀一族之後。
彆的不說,就溫嶠盧諶這二人,司馬熾覺得,是可以為自己所用的。
而且年輕,可以塑造。
接下來,到初五,休沐日結束,朝臣開始處理公務。繼續平靜,一直持續到正月十五。
此日,有信佛的,會燃燈表佛。有信道的,則祭祀上元,天官賜福。
但朝堂上,卻同時收到青州的告急文書和加急。
文書雲:長廣山的盜賊,“飛豹”王彌,正月十一率眾下山,攻破長廣縣衙,殺縣長。
後發同至的加急,則情況更嚴重:王彌又攻長廣郡、東萊郡,殺二郡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