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聚餐給英素法的震撼是巨大的,等到對麵人告辭離開,英素法還有幾分神思不屬。
“殿下?”侍衛長疑惑看著剛送走了客人,又返回餐廳的親王殿下,有些摸不準頭腦。
小桌上的一切還沒有收拾,自己身前的菜早已涼了,但不意外的是,對麵人的餐具裡都吃得乾乾淨淨,半點也沒有食物殘留。
然如此,英素法苦笑一聲坐下,在侍者堪稱是驚悚的眼光中,吃起了自己剩餘的殘羹。餐廳的海南雞飯不錯,英素法之前就吃光了,肉骨茶也本就被他吃的差不多了,現在隻不過是把最後有些嗆人的胡椒味茶湯喝完。
那道珍寶豆腐也冷了,餐具不好用,加之也沒什麼人,英素法索性端起碗碟,如喝湯一般將它全部解決了。至於最後那道鬥鯧,裡麵的白色鯧魚肉已經凝固成一團一團的,英素法慢慢將它們一點點消滅後,又撿了一旁的魚骨吃了起來。
鬥鯧本是鯧中之王,隸屬高端食材,這道菜既是雙拚,自然用了兩種做法。一邊是將鬥鯧裹了嫩滑的勾芡清炒,一邊是把部分魚肉和魚骨先乾煎,再裹漿油炸,酥脆鹹香,堪稱一絕。
隻是,無論多好吃的美食,在它們冷掉僵硬後,都不會多好吃。
平時英素法自然不會去吃早已冷掉的,不合口的食物,可經過剛才的一番談話,他隻覺得往日這些不注意的口腹之欲,如今卻有了不同尋常的意味。
畢竟,自己隨意浪費的,卻是這片土地上,很多人都永遠享受不到的美食。
且不說今天這頓飯給英素法帶來了多大的震撼,就連小助手都很感慨:“其實,不僅僅是英素法,你最後說的那幾句話,我都挺感動的。”
“我記得我說過,這隻不過是一個實驗。”小助手感動之情還未消退,就被當麵潑了涼水,“希望你明白,我從來就不是好人。”
“啊。”眼前人目光冷冷,小助手嚇得都不敢說話了。
此時,隻聽叮咚一聲,淩肆的手機響了,他隨意看了一眼,主屏幕上已經多了一條來自沙亞麗的短訊,內容是想明天和自己見麵。
淩肆略一沉吟,回複了好,圍觀了這一切的小助手不由小聲問道:“老大,主角來找你是為了什麼事啊。”
“我也不確定。”新住宅的保密性很好,淩肆拿起電子設備隨意操作了一下,空曠的宅子裡就響起了嘈雜瑣碎的聲響。
“這是?”小助手還沒反應過來。
“沙亞麗,我可是好久沒看見你了,最近怎麼樣?”在一片猛烈的打擊樂聲,玻璃的撞擊聲,酒水入杯的傾倒聲交織中,忽然現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哈,我現在換了個工作,正在第一醫院裡。”沙亞麗的聲音完全不像她在肆少麵前那幅元氣十足的樣子,而是慵懶又疲倦。
“咦,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目標嗎?怎麼實現了還不開心?”年輕女人的聲音略沙啞,她似乎一邊做著什麼,一邊問道。
“你知道,我從小就想嫁個有錢人,一直到現在,它都是我人生的首要目標。”沙亞麗歎了一口氣,“但是,我現在有些猶豫了。”
“哦?”年輕女人一邊發疑問,一邊搖晃著各種酒器,通過方才旁人的吩咐來看,她應該是個調酒師。
“因為,我遇到了一個人,一個讓我自慚形穢卻還是忍不住想和他在一起的人。”沙亞麗苦笑道,“他是我見過的,最乾淨最乾淨的人,乾淨到,我覺得自己說他的名字,都是對他的玷汙。”
“看來,你是真的陷進去了,否則,我了解的沙亞麗可不是能說這樣話的人。”年輕調酒師詫異道,“那位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讓你變成這個模樣?”
“他的家世很好,特彆特彆有錢,當地豪門望族,人人稱讚。然後他長得也很好看,比電視上那些男明星都要好看。”沙亞麗似乎已經有了幾分醉意,慢慢悠悠說道,“重要的是,我從來沒遇見一個像他那樣的男人,看人的眼光半點不含令我惡心的東西,反而像故事裡的騎士一般,溫柔體貼,還善良。”
聽到這裡,小助手已經猜到沙亞麗說的是誰了,不其然,沙亞麗後麵絮絮叨叨,就自己和肆少那一日的爛漫之旅,翻來覆去說個不停:“你說,世界上怎麼有這麼完美的男人?”
“如你說的是真的,你還是趁早死心吧。”調酒師手裡飛快工作著,嘴上還繼續和沙亞麗說著話,“說實話,這樣的男人不是你能肖想的。”
“是嗎?”沙亞麗又哭又笑道。
“你想想,他這樣的家世,他爸媽能接受你?他平時接觸的都是富家小姐和各色名媛,你覺得他能真的看上你?”沙亞麗的這位調酒師朋友毫不猶豫地,戳破了她的幻想,“醒醒吧,沙亞麗,他對你也就麵子上的意思意思,就你傻乎乎當了真。”
“不,我覺得,我對他來說,是不一樣的。否則,那天他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為什麼一定要我陪著他席呢?”沙亞麗爭辯起來。
“不管他對你有沒有那個意思,你和他都成不了。”調酒師雖然年紀不大,但說的話卻是飽含世情,“聽你說的,像他那樣的大少爺,婚姻就算可以自由選擇,你也絕對入不了他爸媽的法眼。你自己也清楚,除非他自己有什麼獨立事業,否則根本違抗不了他家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