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提醒那少年,雖然那竊賊已經被自己抓住,還是高聲喊了這麼一句。
周圍人的目光立刻被徐福的聲音吸引過來,那俊美少年自然也回過頭來,看著二人,微微有些驚訝,仍不知剛才自己險些被人扒竊。
“你看看你那箱子!”徐福無奈衝那少年說道。
“箱子?”那少年一愣,忙放下木箱,看到箱子上被割得亂七八糟的繩子,才明白這賊原來是衝自己來的。
“敢偷我的東西!”
那少年嗓音有些粗重,怒氣衝衝地上前,先是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把那竊賊拍翻在地,或是覺得仍不解恨,拾起那竊賊掉落的刀片,在其小臂上深深地劃了一刀。
那竊賊被抓住後一直在奮力掙紮,可被徐福捏著手腕,就如同被人用鐐銬鎖住一樣,根本動搖不了分毫,被拍翻後,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手臂一陣劇痛,隨即捂著傷口大聲嚎叫起來。
那少年被竊賊手臂上湧出的鮮血嚇了一跳,小刀趕忙丟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一塊方巾仔細擦起手來,那竊賊趁機連滾帶爬地逃竄進人群,臨走前嘴裡還不忘惡狠狠地丟下一句“你們給我等著”。
少年見狀還要再追,卻見徐福朝他身後指了指。
原來剛才那少年砍人的工夫,不知從哪兒鑽出兩個人,也不管被抓的竊賊,徑直就去抬那箱子。
不過箱子比他們想象的要沉重許多,抬起來很是費力,剛挪了兩步,見那少年已發覺,就趕忙撇下箱子逃竄。
少年步法迅捷,幾息工夫便趕上二人,剛要出手,卻被二賊揚起的黑灰嚇了一跳,趕忙退開丈許,再要上前,那二賊已擠入人群,不知去向。
賊沒抓到,少年麵上有些不悅,不過還是過來跟徐福道了聲謝,一低頭便看到了徐福腰上挎的獸籠。
“這狐狸真漂亮!你從哪兒買的?”那少年蹲下身,從獸籠的縫隙裡仔細打量著月華,驚喜叫道。
聽人誇獎月華,徐福還是挺高興的,便把獸籠解下來,讓那少年仔細觀看,隻是月華似乎不喜歡這個少年,頭扭到一邊,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這反倒引得那少年興趣更大了,遲遲沒有鬆開抓著獸籠的手。
“娃娃,你們還是快點兒跑吧!”一個在一旁擺攤賣木器的老人遠遠地說了一句。
“抱歉,老人家,是擋著您的生意了嗎?”徐福一邊說著一邊朝街中心移了兩步。
“你們怎麼敢傷雲天幫的人,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快出城吧,晚了就來不及了!”那老丈說罷便歎息一聲,不再言語。
“你趕緊出城躲躲吧。”徐福衝那少年說道,他連馬賊都不畏懼,自然不會忌憚一個小小的竊賊幫會,不過眼前這少年看上去涉世未深,徐福覺得還是小心些好。
“躲什麼?我還怕他們不成!”那少年隔著獸籠逗弄著月華,頭都沒抬。
天色不早了,二人也沒在原地久留,聽說徐福要找客棧,那少年非要請徐福住商陽城最好的客棧,以表答謝。
路上二人互相介紹了自己,徐福這才知道這少年姓於,名青藍,也是個煉丹師。
一路上於青藍兩眼放光地逗弄著月華,連路邊的光景都不看了,月華卻是絲毫沒給麵子,蜷在籠子裡死活不回應。
轉了四五處客棧,好容易才找到一家有空房的,誰知於青藍摸遍全身也沒找到半個銅子,這才知道錢袋不知何時被偷了。
徐福毫不在意,從懷裡取出銀票,不但定了兩間上房,還讓夥計在準備了一大桌酒席。
自打吃了七心丹後,徐福的胃口一直很大,原本夠十幾個人吃的飯菜,二人吃得一乾二淨,一大壇酒也喝得七七八八。
跟徐福比起來,那少年的飯量可以用微不足道來形容。飯菜口味一般,不如李府的廚子,好在量夠足,徐福也算吃得儘興。
二人酒足飯飽,一人又拎著一個酒壺,靠在椅子上邊喝邊說起話來。
“青藍,你這箱子裡是什麼啊?”徐福指著那個碩大的木箱,好奇問道。
“你自己看吧。”於青藍舍不得放下酒壺,說話的時候舌頭已有些不聽使喚了。
“那我可看了啊。”
在街市上初見之時,徐福就滿心好奇,之前一直不好意思問,怕是什麼不方便示人的東西,聽於青藍這麼說,立刻便走到箱子旁。
封箱蓋的繩子都被割得差不多了,徐福很輕易地就打開了箱蓋。
“這是……”
蓋子打開,徐福被裡麵的東西嚇了一跳。
“這是……煉丹爐?”徐福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煉丹爐比李府那個看起來更為精致,顏色也十分特彆,是一種少見的淺紅色。
“煉丹爐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於青藍嘟囔道“丹元大會不帶丹爐,難道跟你一樣,帶隻靈寵嗎?對了,月華呢?”
“我都不知道還得自己帶丹爐。”徐福使勁回想送信那人說的話,確實沒有提醒自己帶著丹爐。
“比試的時候有丹爐供用,我是嫌他們的丹爐太臟了,就把我自己的帶來了。”於青藍一邊說著,一邊倒了一碗酒推到月華麵前,“這個好喝,嘗嘗。”
“月華的嘴可刁得很。”徐福話音未落,就見月華嗅了嗅那碗,伸出淡紅色的舌頭舔了一下,吧咂了兩下嘴,就見它雙眼一亮,便一頭便紮進碗裡,片刻就舔食得乾乾淨淨。
“你看,它也愛喝!”於青藍興奮地大叫道,又搖搖晃晃地拍開一壇酒,給月華又倒了一碗。
“我要是你就好了。”於青藍看著喝酒的月華,突然呆呆地嘟囔了一句。
“狐狸能喝這麼多酒嗎?彆給它喝了。”徐福此時也有些暈乎乎的,但比於青藍還清醒一些,之前可從沒聽說過狐狸會喝酒,一下子喝這麼多,可彆喝出病來。
“你彆管!什麼都要管!吃要管,喝要管,出門還要管!我就是不想吃藥!我就是要喝酒!我就是不想待在家裡!就算不靠這個家,我也餓不死……”於青藍言語越來越含糊不清,說到最後,頭一歪,竟趴在桌子上就睡了過去。
“酒量真差!”徐福沒理睬於青藍的醉話,他平日裡很少喝酒,這一回好像也有點兒上頭了。雖然暈得厲害,不過還是強撐著身子,把於青藍抱到床上去。
“你是飽漢不知餓漢饑,我還巴不得有人管呢!”徐福看著滿臉通紅的於青藍,撇著嘴道,隨即搖了搖頭,又有幾個這麼大的年輕人知道沒爹沒娘的難處。
徐福原本已有七八分酒意,放下於青藍,一彎腰便就覺得暈頭轉向,乾脆把於青藍往裡一推,自己也躺到一邊,和衣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