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本該穿過舞台中央的軌跡因為柯希婭的存在,而不得不變成圍繞著她轉動。
安雯能夠感受到,作為男步主導的拉提夫在引導著她圍著柯希婭轉,甚至不靠近她,以免撞到她。
柯希婭就是此刻最耀眼的孤星,他們淪為了繞著孤星旋轉的浮塵。
安雯不理解這兩個人。拉提夫她不理解,柯希婭她更不理解。
為什麼?她沒有中術嗎?難道痛成那個樣子,也能夠裝作若無其事地跳舞嗎?
安雯心頭浮現出了一個可怕的猜測:柯希婭並非是表麵上那個不學無術,隻知道寫情情愛愛的窩囊貴族女。
此刻,明明是最離經叛道的柯希婭不該得到關注,但是卻沒有人在看安雯和拉提夫的組合。
柯希婭的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一絲不苟。這獨舞是她自己的編排,冬塔曆史上未曾有過這樣的記錄——一位次席之女在萬眾矚目的白廳舞會,上演一段自己編排的獨舞。
但是,柯希婭漸漸有一些支撐不住。若是安靜待在某一個地方,她可以很輕鬆地給自己解除這個法術;就算今天因為需要跳舞而沒有隨身攜帶笨重的法杖,她也可以靠法力阻斷去一點點磨掉這個法術的效果。
可是現在她需要全力抵抗著幻痛,還要維持自己的動作,已經沒有彆的精力了。
堅持住,柯希婭,還有一半這首曲子就結束了。
幾次錯身相望,拉提夫都投過去了複雜的眼神,安雯則是慌亂和恐懼。
不太妙。
柯希婭有點低估了安雯這個次席之女隨身攜帶的暗器型法器了。這個二環法術絕對是某個更高環法師蝕刻的,那件法器本身也應該是很高級的法器,才能承載如此陰險且強大的法術。
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流失,自己裸露的後背上沁出了汗珠。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旋身都是一種折磨。甚至於,她的動作已經開始變形。
她快要支撐不住了。
沒事的,你可以停下來,柯希婭。她對自己說到。白廳舞會並不是最重要的,吃個癟也沒什麼……
終於,在曲子過半不久,柯希婭不得不停下來,竭力抑製住自己大口喘息的欲望。
不隻是一直看著她的觀眾,察覺到不對,連專心跳舞的拉提夫發現柯希婭停了下來。
她怎麼了?她從剛才起就不太對勁。
柯希婭感覺此刻自己已經不隻是小腿痛的程度了,她幾乎快要站立不穩。
好……好累……好痛……
觀眾的竊竊私語聲變得更大了。
“逞能的女人,哼。”
“感覺到羞恥,不好意思跳了吧?”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法神寬恕……”
回應這些聲音的,是一道巨響,連半空中的音樂都打亂了一瞬。
剛才柯希婭三人走進舞廳的那扇門被狠狠推開,撞在了一邊的牆上。
杜丘生一係白衣,九州道人的寬袍大袖,交領上用金絲線繡出了竹葉。隨著他大踏步走進舞池,身上的金線竟然自動遊走了起來,在他的肩、背、腰上幻化出了梅、蘭、菊,又有鶴、雀、蝶諸形。
無數驚訝的目光中,他直直走向了柯希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