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與妹妹們的房間,她趴在床板上三妮兒睡的位置,撫摸著床板獨自流淚。
雖說以前村裡人就傳過三妮兒一進李家就克死李家小少爺、李家讓三妮兒殉葬的傳聞,但無憑無據,吳大妮兒心裡總還是抱著希望。
如今,希望徹底熄滅,吳大妮兒竟覺得,還不如打聽不到下落的好,至少那樣,心裡總還有盼頭。
……
另一邊,李蔚玨等吳大妮兒一走,就立馬拉著鮑魁和駱毅去鮑魁的房間,還擠眼睛撇嘴巴地示意胡澤胤他們都跟來。
進屋把門窗一關,李蔚玨就不是剛才那副“請你節哀”的嚴肅表情,而是滿臉“與我同喜”的興奮。
“爺爺,您猜怎麼著?”李蔚玨一開口就控製不住雀躍心情:“您說巧不巧,我居然就是李府的小公子!”
仿若突然聽見一道炸雷,鮑魁被驚出一連串的咳嗽:“咳咳咳……你說什麼?”
李蔚玨緊挨著鮑魁而坐,仿佛就是為了等著給他拍背止咳一樣,鮑魁剛一咳嗽,李蔚玨就開始拍了:“彆急呀,還有呢,小妹就是我那冥婚的媳婦兒!”
轟隆!這是第二道炸雷,剛剛減緩些的鮑魁咳得更嚴重了。
李蔚玨好像不把鮑魁咳死不罷休似的拋出第三道雷:“當初二哥與何理救出我的地方,就是我與小丫頭的棺匣子,上麵就是墳頭!”
鮑魁徹底止不住咳嗽了,李蔚玨竟還對他提要求:“爺爺,您控製控製,這麼大聲,彆讓吳姑娘聽見了;
人家正悲慟呢,讓她聽見咱們這邊如此高興,不大好!”
駱毅也被三道雷炸得不行——非要大曝光嗎?這樣好嗎?
就算你不說出來,阿胤他們慢慢的也能想明白,但他們從來不多嘴,鮑魁也不會多想。
大家就像從前那樣,不論過往、隻盼前程,不香嗎?
“你……”鮑魁嘴唇哆嗦著,他現在和駱毅昨晚一樣,想到相同的問題:“你既然是李府小公子,是不是……要走了?”
鮑魁聲音啞得厲害,不知是因為咳的,還是也生出被拋棄、被背叛的情緒,他緩緩問道:“你想回家了吧?”
“想啊,當然想!咱們山貨收的怎麼樣了?啥時候完事兒?”李蔚玨問道,神情頗為迫不及待。
鮑魁無聲地歎了口氣:“也好,明日,爺爺就送你去京城。”
不管內心再如何不舍、再有多少鬱氣,鮑魁還是決定親自送李蔚玨去京城:“爺爺以前去過京城,識得路,能幫你早日與家人團聚。”
駱毅不說話,就看著李蔚玨——我看你怎麼演!
駱毅看著鮑魁的神色,就知道他一定與自己之前一樣,心裡難受得很,如此難受還要替李蔚玨著想,李蔚玨你就好意思讓他著急?
李蔚玨沒想到鮑魁竟說要送他去京城,他沒往這個方向想過啊,他今天要說的重點不是這個:“去什麼京城啊,咱不得回家嗎?”
“啊?”鮑魁沒有聽懂:“你要回哪個家?”
“回咱們家啊!”李蔚玨的表情比鮑魁更迷茫:“我去京城乾嘛”
李蔚玨又搬出初見時的那套說詞:“崔判官都說我陽壽未儘,可我卻是死了;
那生死簿上寫著:‘李蔚玨,體弱之身,該壽八十一,善終’,我在李家卻活到十歲而夭亡,說明什麼?說明我就不該在李家!
所以既然我死去活來一回,那就不能再回去,那不是找死嗎?
再說了,我若找回去,吳三妮兒不就白死了?我都對不起給我當童養媳的吳三妮兒!
哎呀呀,這都不是問題的關鍵,扯太遠了!
爺爺,你沒聽明白麼,這是我與小丫頭的命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