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身後悲憤欲絕的聲音,蒲秀才充耳不聞,隻是埋頭往前衝。
這是他唯一想到的拖延時間的方法。
他在賭,賭這三個鬼將敢不敢破壞規矩,闖入妖民屋舍。
一劍重斬,破開一堵石牆,蒲秀才馬不停蹄闖入下
一個房間,耳中除了妖民憤怒的罵聲,那兩個鬼將卻悄無聲息,似乎真的沒有追上來。
蒲秀才卻不敢放鬆一絲一毫,胡亂選了一個方向,繼續破牆逃亡。
他一邊逃,一邊將沿途的東西踢飛,製造混亂,掩蓋自己的逃跑方向。
隻是就在他揮劍要破開麵前這堵石牆的那一刻,一柄彌漫著森森黑氣的闊劍無聲無息地穿透石牆,刺向他的胸口。
蒲秀才眼睜睜地看著闊劍穿胸而來,隻來得及將古劍橫移半寸。
嘭!
他整個人好似被全速奔跑馬車撞擊了一般,炮彈般倒飛回去,撞在一根石柱上。
灰塵石屑唰唰下落,石柱布滿裂紋。
“噗!”
蒲秀才靠在的石柱上,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奪口而出,濡濕了三角帽。
他雙手顫抖如篩,幾乎連劍都拿不穩,卻渾然不顧,眼睛死死盯著前麵透出一線亮光的石牆。
“噗噗!”
牆外,傳來沉重而急促的響鼻聲,聲音之大,不像是溫順的馬,更像某種凶猛的巨型食肉惡獸。
“嚶嚶嚶…”
屋頂,一聲詭異的笑聲傳來,“抓住了!抓住獵物了!”
“吼!”房屋另一側,似狼似虎的低吼聲也在響起。
三個鬼將,全部趕到。
蒲秀才的心也一點一點下沉,更是百思不得其解,“那名鬼將…如何準確知道我的位置的?”
他剛才躲在牆壁後,那一劍卻仿佛未卜先知一般,提前知道他的位置,等著他靠近。
若非如此,他絕不至於傷得這麼重。
“半妖!”
屋外,傳來妖屍陸吾的咆哮聲,“交出魅靈,本將
讓你速死!”
“嚶嚶嚶…”
屋頂,鬼影陰魘也在說道,“半妖,把魅靈交出來,姥姥心情一好,說不定收你做個小鬼!”
“噗噗!”
屋子另一側,則是無頭騎士生澀的聲音,“魅靈…給我…”
“咳…”
蒲秀才拄著劍,艱難地爬起來,用比無頭騎士好不到哪去的妖語生澀道,“你們…都要…我給誰?”
屋外,頓時沉默了下來。
看著這一幕,蒲秀才微鬆一口氣。
他當然不覺得這麼粗糙直接的挑撥離間,就能讓這三個鬼將先打起來忘了自己,但是隻要能使一點絆子,拖延一點時間,就算沒白說。
更讓蒲秀才稍稍寬慰的是,這三個鬼將雖然十分厲害,行事肆無忌憚,但對妖鬼之間的約定,還是存有一定的顧慮,沒有直接闖進來。
雖然不知道這個顧慮有多大,能讓它們忍耐多久,但隻要有一點顧慮,自己就能拖住一點時間,操作發揮的空間就能大一點。
“嚶嚶嚶…半妖小子!”
果然,屋頂很快就傳來陰魘的聲音,“你想挑撥姥姥和無頭、陸吾先打起來,好讓自己逃跑?”
話音剛落,一股陰風順著瓦縫吹下,寒霜蔓延,順著石柱爬到蒲秀才身上。
他整個人打了一個冷顫,隻覺渾身的血液都凍起來了,艱難開口道:“嘿…我已經動不了了,能跑…到哪裡去?這位將軍大人或許沒有獨吞的想法,但另外兩位將軍大人,是否也是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