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秀才心裡雖然有些不爽,但還是忍了下來。
說到底能遇到這艘船,而且是恰好開往州府應城,已經是十分的驚喜了。
而驚喜中附帶的一點不愉快,他還是能夠接受的。
但是當蒲秀才走進麵前這間小小的隔間,感受著連轉身都有些狹促的空間,還是有些無語了。
特彆是床鋪上那堆分辨不出本來顏色的被褥,散發著一股可疑的氣味…
蒲秀才整個人都不好了。
“低調!低調!”
蒲秀才再心裡告誡自己,“我是一個讀書人,不能做強奪彆人住處的事…”
自我催眠了幾遍,絲毫不起效果。直到他摸著懷裡的天闕筆,心緒才算徹底平複下來。
蒲秀才神色如常地將那堆被褥踢到對麵的隔間,又將其他亂七八糟的丟過去,讓這個幾尺之地看上去空蕩了不少。
不過哪怕再空蕩,但考慮到四周難聞的空氣,以及嘎吱嘎吱響的船板,和空氣中的那股潮濕感,住在這裡還是一種殘忍的煎熬。
所以蒲秀才再頃刻之間就有了決定。
他把背上的大書匣卸下來放好,拿起那柄“觀世鏡”就出門了。
當然,還用船老板給的鑰匙鎖上了門,萬幸鑰匙還有用。
雖然最重要的天闕筆和觀世境劍都在身上,但書匣裡也有幾錠碎銀子和幾本書,丟了也麻煩。
走出船艙,登上甲板,鼻孔裡的空氣立刻清醒了起來,讓蒲秀才終於敢鬆一口氣,狠狠地吸了幾口混著山風的空氣,才帶著開始恢複舒暢的心情打量著四周。
這一看,他就怔住了。
甲板四周,一雙雙眼睛或小心隱晦,或明目張膽,或躲躲閃閃,卻無一例外,都再看著他。
若非這些人都一襲長衫長袍,麵帶斯文書卷氣,弱不禁風的樣子,蒲秀才就要懷疑自己真進了賊船。
這麼窺探自己!
他一邊開始在心裡反思自己之前,是不是有什麼不合適的舉措,一邊衝旁邊看得最大膽的那幾位書生笑了笑,道:“各位,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說?”
片刻的安靜,一個長相有些跳脫的書生上前幾步,拱手道:“這位兄台勿怪,我們…隻是對你…有些好奇。”
“好奇?好奇什麼?”
蒲秀才不明所以,心道我已經夠低調了,難道你們眼睛這麼犀利,還能看出我的不凡?
“咳咳…”
書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目光落在蒲秀才背上,道
:“冒昧請教,兄台…真是讀書人?”
“當然,在下苦讀詩書已經十餘載,和你們一樣有功名在身。”蒲秀才毫不猶豫,說得一本正經。
隻是注意到對方一直盯著自己背上的觀世鏡劍,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隻不過在下文武雙全。”
他算是明白了這些人的反常了,無外乎是因為自己之前登船的方法,嚇住了他們。
雖然在他看來,這種操作已經是最普通最低調的一種,絲毫不覺出奇。
畢竟這一陣子接觸的都是各種妖魔鬼怪,張道士和妖王一流,神奇手段層出不窮,比丟個爛木頭劃水精彩矚目多了。
但蒲秀才看著他們的反應才想起,這些書生都隻是世俗中的普通人,見得最多也就是武師而已。
所以他索性將計就計,冒充一回武師。
本質上,說他是武師也不算錯,因為如果不動用天闕筆,他的力量確實與世俗中那些練武之人沒有什麼區彆,都是力氣大,速度快。
不出意外,這一招十分好用,隻是對方的反應卻讓蒲秀才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