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找個活乾。”
東宮。太子正因為最近處置貪墨案不當而遭遇彈劾,又被父皇訓斥,焦頭爛額之際,自家弟弟此時前來,不是為他分憂解難,反而來搗亂。司馬琛冷漠臉:“你又發什麼瘋。”
司馬萌無辜眨眼,一雙如湖水般澄澈的狐狸眼閃著動人的光:“哥,我是認真的。”他雙手攏在袖中,難得老成持重長歎一聲:“沒辦法,家裡媳婦嫌棄我吃閒飯,再不出來找點事情做,寶寶要把我趕出家門的。”
太子殿下一臉你他M在逗我的表情,對他說的話,一個字也不信。
其實司馬萌這回還真不是完全說謊。身為堂堂王爺,又自小受寵,賞賜的財物不說,僅土地莊子就不知有多少,根本不會缺錢花。但是和梁寶說這個道理是說不通的,不知道是哪個節儉的倒黴夫人向她灌輸的觀念,她堅定再大的家產都會坐吃山空,不勞者不得食,不乾活是不對的。
司馬萌能告訴她,整個大靖都是自家的,誰家會窮,就他家不會嗎?
能啊,但她沒法理解,皇權的概念,對她而言太抽象。而且,司馬萌也不想讓她真正明白什麼是皇族,那樣她或許就不跟他玩兒了。
既然沒法解釋,那就隻能受著。但是吧,再孬的人也是有自尊心的,更何況是皇子殿下,成天在梁寶充滿擔憂且同情的目光下過活,司馬萌感覺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嚴重威脅!他發現梁寶這貨,還自帶洗腦能力,王妃不開心,府裡親近她的侍女都會關心,然後聽她叨逼叨逼一傾訴,侍女們都被帶偏了,竟然拿淮王和他比較,淮王也有錢,但人家又修書又管皇家藏書館的,可忙碌了,誰說王爺就不能乾正事啦?
分明是自家主人不求上進,唉。
司馬萌什麼都不能忍,最不能忍有人拿他和淮王比,還覺得他比不過淮王。
於是他氣哼哼來找他哥要活乾了。之所以不直接找父皇,是因為知道他爹那性子,絕對怕他累著,肯定不會同意。他哥嘛……就不會這麼心疼他了。況且太子現在主領著兩部,手上有點實權的,給弟弟派個差事豈不是輕輕鬆鬆?
“大哥,答應
我吧,隨便什麼活都行,我實在不想聽她念叨了,”司馬萌軟綿綿癱在他哥身上,像一灘泥一樣扒住太子殿下,有氣無力補充,“啊,對了,這差事不要太累,不要太費腦子,也不要耗體力,最好能慢慢乾……”
臭小子要求還挺多。司馬琛聽完他那半真半假的敘述,不相信梁寶有這能耐,能讓吃喝玩樂為人生第一要義的司馬萌主動要求乾活,等聽完司馬萌的要求,他才確信自家弟弟並沒有變化,要活乾是真的,因為這關乎麵子,差事不能辛苦到他,也是真的,因為他根本就不想乾活。
矛盾吧?矛盾,但麒王殿下可是成年人,成年人不做選擇。他哥必須滿足他所有要求!
不然他就要在東宮打滾了。
“行了,我安排一下,明日你去禮部報到,”司馬琛沒好氣道,“還有事兒嗎?沒事就快滾。”
“什麼差事,累不累啊?”
“修禮樂。”
“啊,這麼沒意思?我不乾。”
“監督彆人修,行不?”司馬琛將他從自己身上扒下來:“不想乾就彆乾,孤正忙著,沒空理你。”
監工啊,那敢情好,他就喜歡抓彆人小辮子。司馬萌對新得的這個差事的職責很是滿意,他哥滿臉不高興,他也不在意,反正他哥就沒有高興過。被他哥無情踢出東宮,他還喜滋滋的,本來就不想在東宮多待嘛,達到了目的,不走,難道留下來看他哥的臭臉?
不過呢,本著最後一絲小小的良心,看在他哥為他解決一個小麻煩的份上,司馬萌臨走前說了兩句他覺得是為他哥好的話。
“大哥,其實那些朝臣放屁,你真沒必要聽。”
司馬琛眼皮都沒抬,拿著手裡的折子正發愁,這是父皇差人送來,罵他最狠的那些,他隻是抓了幾個貪墨案涉事官員的家人,快被這幫文官罵成吃人肉的惡魔了。父皇生氣,卻不說原因,隻讓他好好看看這些折子,想想怎麼處置。
如何處置?又不能殺了這些人,堵住他們的嘴,還能怎麼處置?人,他是不會放的。
司馬萌的話,他根本沒往心裡去。朝臣的話你可以不聽,但不能不當回事,你不把他們當回事,他們就會想方設法、無所不用其極,讓你必須
把他們當回事。
這群吃飽了沒事乾的家夥,就是這麼艸蛋。
司馬萌一看他的反應,就知道自己說了廢話,不過他習慣了,他本來就不管朝事,沒人會覺得他能有什麼真知灼見。事實上,他也沒說出什麼特彆驚人的至尊名言,隻是出於一個皇子的生存本能和政治直覺,提出他認為對的建議:“哥,不管他們怎麼說,真正重要的,唯有父皇啊。”
說完,他抬腳便走了。依他看,此事雖然糟心,但還不至於動搖太子地位,就是這一窩蜂聞見肉味就往上躥的豺狼,著實惡心,不知道有沒有幕後操盤者,淮王在不在其中?
司馬萌一想就覺得腦袋大,甩甩頭,不去考慮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