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胡僧洗仍是毫不畏懼,他本有意起身離去聞言不禁腳步一頓:“哈!難道還要某授他四征將軍,郡侯之位不成!
元修義你不過是念在北討蠕蠕時,此人曾在你帳前效力有意借此提拔!如此任人唯親,你是想要如何?!”
正如其所言,開口之人便是當初征討柔然時的大軍副帥元修義。
得勝歸來,元修義因奇襲柔然王庭配合李崇大破柔然主力之功收到拔擢,從尚書左仆射一躍成為尚書令,更是升司空加侍中,成為朝堂首屈一指的權臣。若非其上還有著無論輩分還是實力都穩穩壓上他一頭,以太師兼領司州牧,錄尚書事的元雍在,元修義恐怕就堪稱當朝宰相了。
不過縱然如此,元修義也足能列入那屈指可數的百官之首。
隻是胡僧洗絲毫不懼,他乃是已故胡國珍兄長之子,而今當朝胡太後的堂弟,外戚胡氏的領軍之人!
他向來性格怪異粗魯無禮,加之曾被過繼給胡國珍為子,與胡太後感情深厚,所以橫行朝堂無人敢於招惹。
胡僧洗這話一出,元修義也是語塞。
任人為親?
以他的手段城府要想做到這一點可不會給旁人留下半點把柄,此番想要破格拔擢張寧的時乃是眼下冷眼旁觀的當朝聖上,元詡!
自大破柔然陣斬柔然可汗阿那瑰後,自己就被欣喜的元詡力排眾議加官進爵,以至尚書令司空之位。反倒是作為大軍主帥的李崇沒有受到厚賞,歸根結底是當今陛下急切親政卻麵臨兩大難題,一是內無有權之臣追隨,二是外沒實權將領效忠。
於是借著破柔然之功,元詡將元修義提到尚書令之位,期望元修義能在幫助自己納領朝政的同時,在中軍裡暗施影響。
為此元詡幾乎是有那位胡太後在慶功宴上撕破臉來,隻是最終元詡雖如願以償但成效寥寥。
年邁卻德高望重的太師元雍被胡太後在次日授錄尚書事之權,在實際上壓下了元修義,與此同時中軍諸將的態度大多模棱兩可,僅有不到三人與元修義達成默契。
就當親政的念頭再度落入困境時,張寧的戰報在偶然中被呈送到元詡案前,元修義也才記起在那荒涼的北疆會有著這樣一位年輕人。
元詡自然而然想要收張寧所用,施以君恩的最佳之舉莫過於加官進爵。
方才有今日之議。
堂中六人除了元詡,無不是當朝重臣權臣,這等深諳權謀之道的老江湖當然瞧得出元詡與元修義的一唱一和。沒人想要摻和到太後與皇帝的爭鬥中,默不作聲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出乎意料的是正當元修義語塞,胡僧洗也以得勝之勢重新坐下時,五名重臣裡年紀最輕的李獎躬身道:“微臣以為陛下既已決心改鎮為州,不如下詔命張寧為蔚州刺史掌懷荒禦夷兩地。
另再設護奚校尉,命其可酌勢征討庫莫奚。”
此言溫和有禮,一口雅言娓娓道來中又不失令人信服之力,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太師元雍都忍不住張目瞧來。
胡僧洗更是當即跳起叫道:“李遒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