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魏廷以尚書邢巒為鎮西將軍、都督征梁漢諸軍事,邁過秦嶺攻占了漢中。梁州十四郡皆入於魏,南麵的益州也岌岌可危,雙方數十萬大軍廝殺於鐘離。
儘管梁軍據城、水之利,可麵對魏軍鐵騎仍隻能避以鋒芒死守,加之江南門閥蠢蠢欲動,一時間梁國的覆滅似乎已是遲早之事。
然而蕭衍終究是建立一方大國的梟雄,極有識人之明。他所新任命的援軍統帥臨川王蕭宏,在臨危之際修書一封予元魏平南將軍陳伯之,勸其投降。
信中洋洋灑灑數百字直扣陳伯之內心,其閱後竟是顧不上自己留在洛陽為質的兒子,領本部八千兵眾重投梁國。
此事一出魏軍頓時人心思動,需知此刻的魏軍中有近三成都是梁國的降軍降將,也唯有他們才能在水道遍布的南方,為魏軍統帥出謀劃策指明方向。
可陳伯之的舉動卻是讓餘下的降將飽受猜忌,再想到先前為安撫人心,如義陽三關等地大多仍以降將把守,於是魏軍軍心大亂戰意動搖。趁此機會梁軍大舉反攻,接連收複宿預、梁城、合肥等十幾城。
其後梁國宿將韋叡立下奇功,大破魏軍二十餘萬奪回全部失地,魏廷承受了自建國以來的第一場痛敗,河北精銳損失大半。
當梁帝蕭衍在建康城大賞群臣時,魏帝元恪大發雷霆,以罷免治罪兵將三十餘人,州郡大吏二十人,其下小吏將校更是無算,其中便有張氏一族的族人。
更為要命的是這場大敗的勝負手,沒能一舉攻下鐘離的原由在於降將陳伯之的再度反水。這位因反叛梁帝蕭衍失敗,逃入魏境的梁軍之所以能在戰前身居都督淮南諸軍事、平南將軍、江州刺史等要職,就在於張氏的保舉。
齊永元三年,蕭衍率軍攻郢州意圖推翻齊國統治時,東昏侯蕭寶卷任命陳伯之為豫州刺史,占據尋陽以禦叛軍。蕭衍攻下郢州後遣人勸說陳伯之投降,並許諾封其為安東將軍、江州刺史。陳伯之雖攝於軍勢接受,但心中一直首鼠兩端。
果然不久之後他就再度反叛,失敗後逃往魏境。時任東揚州長史的張子用認為,討伐梁國是迫在眉睫之事,應當結交此人以待後續,時任族主張廷新雖有所顧慮但最終還是應允。
於是張子用發動族中力量使陳伯之獲封平南將軍、光祿大夫,曲江縣侯,大戰起時又進為淮南都督將兵三萬。
投桃報李是天經地義之事,張氏的回報很快就得以兌現,張氏數名子弟入其軍中領兵參讚,餘者也多投入對梁國的征伐奪取軍功
誰曾想本該是滅國的一戰卻因為一封《與陳伯之書》而轉折。
得知陳伯之投梁,在其軍中的數名張氏子弟紛紛予以勸阻,最終被囚禁於城。而身在洛陽的族主張廷新知曉此事後,第一時間命長子張顏真持劍闖入陳府,將陳伯之留下的兒子陳虎牙斬殺當場,以證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