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正光年間之半!”
“怎會如此之少?”
“莫不是有人肆意貪墨?”
對於諸多猜測,莫敬一毫不意外,他搖頭解釋:“如此之低乃是因戰事四起,致使商利市稅跌落。
同時諸州新定,幽平二州不算在內,燕安營三州多被免除租調,使百姓得安,能夠從容休養生息。”
“這般說來倒也情有可原,隻待各一年半載也就能恢複如初?”
“並非如此,這五十三萬匹中鹽池之利占據大半,各項租調縱然恢複以戶籍算來也不過是兩倍於鹽利,遠不足軍伍之用。”
諸將麵色逐漸嚴肅,呼吸也不由粗重起來。
“去歲軍伍之用,耗去稅收租調總合之八成!倘若再除去興建修繕城牆庫房,購種畜牧之用,兩府早已虧空多時!
實則全靠都督領諸位先滅破六賊,再接連多滅杜洛周、葛榮之流,連戰連捷才有今日。”
說到此處莫敬一也微微發苦:“縱然今明兩年百姓耕作放牧不止,各項租調照常,也隻堪堪夠用,遠不足以留於府庫以作緩急之用。”
幽燕之地,尤其是幽州以及更東邊的平州境內多有河流,隨著大規模的計口授田,落實均田之法,必定會涉及到開引河道等事務。
再算上各地遭受亂軍荼毒,百廢待興,哪怕是此前對這等事再不知曉的軍中老粗也意識到了情勢的不妙。
畢竟無論是耕作亦或畜牧,都是仰天時而食,若天時有變,必使災害頻發!
屆時都督府連賑災之糧都拿不出,難不成要去求劫世家大族們?
何況此間安北軍滿打滿算有八萬餘人,隨著轄境擴大,自得增兵,軍費糜耗更重!
而陳守教前番所獻同伍具榮法,也隻是征對越來越多的郡縣戍軍,非是真正用於摧城拔寨的安北軍。
念及於此,眾將都忍不住輕聲議論起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該是如何?”
“總不能裁撤軍卒,自毀根基吧!”
就連卜蘇牧雲也邁步而出,問道:“都督,那該如何?”
張寧也不打擾,待到片刻後眾人論聲稍畢,這才又看向卜蘇牧雲。
他是懷荒鎮軍最初的軍主之一,這幾年來多為自己牧守一方,雖無卓著功勳也很得敬重,是極為穩妥且有大將之風的將領。
同時因任上穀郡守,也更知曉治下情勢。
正如先前所論,世兵製弊端明顯卻仍被天下多方勢力沿用,不是因為這些人皆為庸輩,實是不得已而為之。
安北軍組成基礎是六鎮武人以及北地邊民,他們多是世兵製的直接受害者,或是耳聞目染以致深知其害。
所以安北軍天然地就對世兵製極為排斥,有鑒於此,張寧此前力主推行的是募兵製。
用銀錢軍餉為本,良田布匹作為獎勵的有償征兵,這固然是大大加強了安北軍的戰鬥力,但相應支出軍費亦是極為高昂。
這才有了今日財穀之捉襟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