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肥頭大耳,頭顱歪向一邊,嘴角還留著口水,是位女子。
另一人尖嘴猴腮,眼眶有很重的黑眼圈,像是縱欲過度一般。
這是鐵棠根據範華的描敘,反複修正、核對後的胖妞、蛋哥二人模樣。
“有誰這段時間見過此二人?他們儘是臨江城中居民。”
一眾草頭神看了半響,紛紛出言。
“大人,我見過,這男的還來拜過我哩。”
“大人,我也識得這女子,時常在我河域玩耍。”
“大人,我也見過。”
“我見過,我見過。”
祂們見鐵棠前來,隻是為了找人那麼簡單,心態瞬間安穩下來,不但迅速收下打賞,還滿臉期待後麵的重賞。
“不要急,慢慢說,一個一個來。”
鐵棠側耳傾聽,諸多鬼神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都是陳年黃曆,沒有半點有用的東西。
“最近這段時間,你們有沒有見過?彆廢話。”
在鐵棠怒斥之後,眾多草頭神才收起貪婪之心,仔細回想。
片刻之後。
又有神祇出言,可顯然也是與紅顏教無關。
關於胖妞、蛋哥的信息,隻能追溯到十天之前,十天之後,已經沒有草頭神見過他們。
“這十天之內,你們無一人見過這兩位?”
眾多虛影沉默,沒有敢胡亂開口,要是編造謊言騙取賞金,祂們這些山神、土地之流可走不了。
得罪人族官員是什麼下場,祂們都很清楚。
鐵棠有些失望,沒想到紅顏教還真有點本事。
他揮了揮手:“自散去吧!”
眾多草頭神拜謝一句,身形快速消散。
待祂們離去之後,鐵棠轉身,負手而立,看向遠處的密林、虛空。
“諸位,好看麼?”
嘩啦啦~
樹葉搖動,虛空泛起漣漪。
躲在暗中觀察的幾人,沒想到鐵棠已經識破了他們的手段,下意識就要遁回臨江城。
可沒想到往日輕盈的祥雲、霞霧,此刻像是重若千鈞,任憑他們耗儘巫力,也無法驅動。
四周虛空更是如同銅牆鐵壁,將一切都困鎖其中,根本出不去。
“好大的膽子,你知道我是誰麼?還不快快放開禁製。”
“小子,這裡是臨江城,你私自召集鬼神,已是犯了禁忌,我等按例前來巡視,你為何如此?”
“你是什麼人?敢對朝廷命官出手?”
“禁製不錯,不過你以為我等城中的同僚不知麼?”
……
“嗬~”
鐵棠嗤笑一聲,伸出手指,不緊不慢地點了幾下。
“一個、兩個……四個麼?倒也不少。”
他故意在臨江城外大張旗鼓地召集施展驅神咒,便是為了嘗試引蛇出洞,看看能不能抓到幾位邪教安插的人手,或是與邪教來往的官員。
在此之前,鐵棠已經跟臨江監察郡邸打了招呼,正兒八經的官員不會出來插手。
會出來的……
要麼是毫不知情的人,要麼就是被紅顏教吩咐過,前來搜集情報的眼線、耳目。
這四個人裡麵……不能都是好人吧?
鐵棠掃了一眼,見他們怒氣勃發,開始出手攻擊自己布下的禁製,甚至有一人朝著自己衝來。
“古巫?”
“實力不錯,不過對付我還差一點,先在一邊呆著吧。”
滾滾拳浪如同大海潮汐襲來,鐵棠卻視若無睹,隨手打出一拳,直接破去海嘯拳影,打得那位官員捂著腹部癱倒在地,輕易不敢動彈。
不是他不能動了,而是一動,丹田就鑽心地疼。
他不敢動。
“你到底是什麼人?”
其他三位見到鐵棠如此生猛,心中不由一慌。
“監察殿行事,諸位最好老實交代,不然後果你們也知道。”
鐵棠沒有亮出郡守官印,反而拿出監察使的貔貅官印,明晃晃地在四人麵前搖蕩。
“你一位監察使,不過七品官員,安敢以下犯上?”
“這話你跟商殿主去說,現在開始,我問一句,你們答一句。”
“你……”
四人大怒,卻礙於實力不如人,不敢反駁。
鐵棠再次攤開右掌,亮出胖妞、蛋哥二人相貌。
“可曾見過他們?”
四人之中,有三人臉顯迷茫,其中一人眼皮快速抖了兩下,而後連連搖頭。
鐵棠右手一握,將剩下三人單獨分開,眨眼的那位官員則被他恐怖的巫力壓縮成了一個小人,被牽引到了他掌心。
“你你你……你到底是什麼妖怪?”
那官員嚇傻了。
他雖然也是神巫秘境的巫道教尊,可何曾見過鐵棠這種詭異莫測的手段?
以他的修為實力,肉身變化大小不算難。
可問題是。
那是自己來變化。
如今鐵棠不知使了什麼神通,竟然將他變成了一個三寸豆丁,而且還沒有傷到他。
這就有些離譜了,完全超越那位官員的見識。
鐵棠沒有理會他,而是封閉了另外三位官員的五感,將他們困鎖在禁製之中。
隨後他轉身朝著後方招了招手。
“出來吧,看看認不認識此人,我保你世代無憂。”
唰!
一道虛化的身影,躡手躡腳地奔行過來,途中還不斷朝著四下張望,仿佛生怕被人被鬼看到。
原來之前鐵棠召集的那些草頭神之中,的確有人知道一些線索,不過礙於某些緣故,不敢當場說。
可祂見鐵棠出手如此大方,心中貪圖那所謂的重賞。
便在臨走之時偷偷傳音鐵棠,說待會再過來。
這草頭神是個陰司夜遊神,地府的貪婪程度,鐵棠早在龍淵城就已經領教過,對此並不意外。
反正對他而言,隻要能夠得到線索,付出幾百、上千年壽元,根本不算什麼。
那夜遊神手持鋼叉,走到鐵棠身邊,先是鞠了一躬,然後才探頭探腦地看向鐵棠掌心。
“大人,這廝我認得,是臨江城的官員,你可切莫讓他認出我。”
“你有話直說,我擔保無人泄密。”
夜遊神知道鐵棠身份不低,拿的是郡守官印,此刻再加上監察使的身份,也極為令祂信服。
“大人,你之前說的那兩位,我十日之前見過,被人抓走了。”
鐵棠心中一凜,快速問道:“什麼人?”
“我不認識,沒見過,但這位大人認識。”
夜遊神指向了鐵棠手掌。
後者冷汗淋漓,一屁股坐在鐵棠掌心,褲襠位置竟有混濁的黃色液體流了出來。
虛空散發著淡淡的尿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