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從青年指尖沒入唐今眉心,像是有一股清流流過身體,唐今身上異常的紅色逐漸褪去,臉上痛苦的神情也逐漸消失。
唐今睜開眼睛,便對上了青年那雙像是悲憫,又寡淡得像是什麼情緒都沒有的眼睛。
她唇動了動,輕輕抓住了他的衣服。
身材瘦弱的小孩體重輕得厲害,這麼小小一團抱在懷裡,像是一團蒲絮一般,一不小心便會被風吹走。
那雙看著他的眼睛裡似乎是細微的討好與依賴,可眸底深處,卻又是一片灰色的蒼茫。
溫折玉抬起眸,看向了那還站在那裡的葉長痕。
“何事?”他聲音清淡地問。
葉長痕回過神,朝他半彎腰,“師叔祖,是有關這孩子身份玉牌的事。”
雖然溫折玉已經將對方記為了自己的親傳弟子,但對方一沒有參加過入宗儀式,二沒有記入宗門弟子冊,甚至都沒有領過代表宗門弟子身份的玉牌,於身份上多少還是有些不合規矩。
當然,在溫折玉的身份麵前,那些繁瑣的入宗儀式自然是可以免了,但弟子身份玉牌之事,卻是免不了的。
身份玉牌是每個宗門弟子都必須要有的東西。
玉牌分為兩塊,一塊由弟子帶著,一塊放在宗門內。
這玉牌是門派的標識,也可以用來判斷該弟子的安危。
若是弟子出事,宗門內保存著的該弟子的玉牌便會有所顯現。
若是玉牌碎裂,便代表該弟子身殞。
與此同時,玉牌還會將弟子身殞前所記錄下來的畫麵回傳到宗門中,好讓宗門知道弟子的真實死因。
這也是宗門用來保護在外修行的弟子的一種手段。
而要製作身份玉牌,就必須有該弟子的靈力或者鮮血。
葉長痕過來,其實就是來找唐今取血的。
隻是取一滴血而已,葉長痕想著應該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但沒想到,在他說完來意後,溫折玉卻淡聲道:“玉牌做好後,我會送去藏書閣。”
葉長痕不由得有些驚訝。
不過表麵上,他還是什麼神色都沒露出來。
雖說以溫折玉的實力做個身份玉牌肯定是不在話下……
但這種事情一般都是交給宗門來負責,畢竟這東西製作起來麻煩得很,是一件極其浪費時間的活計。
葉長痕看了看溫折玉,又看了看他懷裡那個從剛剛起便隻是用那一雙眼睛看著他們的小孩,良久,還是躬身:
“師叔祖做好玉牌後通知藏書閣來取便可,不必親自動身。”
溫折玉垂眸,他也沒說可還是不可,隻是用那麼一雙墨色的眼眸淡淡地看著他。
葉長痕也知道自己這位師叔祖的些許脾性,便繼續道:“師叔祖若有事便直接傳喚,若無吩咐長痕便先告退了。”
“嗯。”溫折玉這才平淡地應了一聲。
或許是常年居於這雪山之上的原因,這位師叔祖的性子也和冰雪一樣的冷清,葉長痕不再多留,很快禦劍離去。
葉長痕離開後,玄玉山上便隻剩下了唐今和溫折玉兩人。
唐今微仰著腦袋,帶著些好奇地看著這位把她帶到這座山上後,就失蹤了兩三天不知道做什麼去了的便宜師尊。
幾天前的那個夜裡,她也隻是朦朧看了一下青年的模樣,隻依稀知道對方的大概模樣。
如今這麼一細看才發現……
孩童的目光不算熱烈,也沒有引起溫折玉的注意。
他抱著唐今,轉身朝著身後那間木屋裡走去。
木屋內用具簡陋,一張床,一床棉被,還有一張桌子,這些便是全部。
溫折玉將唐今放在床鋪之上,手中出現一枚散發著微光的靈丹。
他將那顆靈丹送到唐今麵前,聲音淡淡:“吃了。”
唐今接過靈丹,也不問為什麼,一雙眼睛看著溫折玉,就乖乖將靈丹放入了口中。
青年那雙墨色如畫的眼睛裡依舊寡淡得找不出任何情緒,但下一刻,唐今便驀地睜大眼睛,噴出了一大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