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之西南三門,亦如宮門,中門常年閉著,兩旁的側門白日必須洞開,納東南紫氣。
但裕王的中門、側門,卻都閉了多日了,東南紫氣的事,也就無從提起。
日夜八名禁兵把守,肅皇室之威儀,倒是更威嚴了,禁兵在,東廠番子也在。
玉熙宮、紫禁城外,無有威儀能出其右者。
景王的王駕來到這裡也才申時初,卻發現,今天兩旁的側門還都關著。
景王下車,登上廊簷,“為什麼門還都關著?”
裕王府的人自然都禮敬他,禁兵也是如此,東廠大檔頭答道:“回景王爺的話,裕王爺有諭,從今日起,養病期間一律不見人。”
聖意在。
不讓外官到裕王府見裕王,卻沒有不準裕王不能出去見人,更沒有不準裕王不能見皇弟。
但裕王下了諭,這就等於把自己圈禁在高牆之內。
而且時間正是景王他入京的日子。
景王既意外又有些生氣,“煩請代我通稟皇兄幾句話。
棠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吟誦聲在王府門前響起,說不上是感慨還是諷刺。
“死喪之威,兄弟孔懷。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脊令在原,兄弟急難。每有良朋,況也永歎。”
王府遠處的幾顆大槐樹上,不知何時落滿了烏鴉,呀呀地叫著。
這是《詩經》中的一首詩,《小雅·常棣》,也是朱姓皇族必學,必會背誦的《棠棣》全篇。
景王這時背出來,吟給誰聽,不言而喻。
“兄弟鬩於牆,外禦其務。每有良朋,烝也無戎。”
“兄弟鬩於牆……兄弟鬩於牆……”
景王的吟誦聲,透過那青森高墩,回蕩在裕王府內外。
沒等禁兵前去通稟,就看見左側的門開了一縫,接著是裕王從裡麵走了出來。
景王連忙向他走去,二人相視了稍頃,景王問道:“皇兄安否?世侄兒安否?”
“安!世子也安!”裕王麵色蒼白答道。
看著連站立都有些不穩的三皇兄,景王沒有揭穿他的勉強,上前攙扶著他的胳膊,低聲地說道:“國病難醫,務必請皇兄養好身病,您還是我大明朝的青山。”
發自真心也好,出自虛假也罷,裕王在這並不熟悉的親兄弟麵前,竟不再維持堅強,把身體全部的重量托給了景王,“和我進去吧。”
裕王體重,哪怕遭了幾場病,王體輕了許多,但也不是輕快的。
唱過戲,或者真生過大病的人知道,完全提不起氣的人,是很重的。
攙,是攙不住的,強行攙著,隻會變成拖。
景王將裕王放到了背上,背著,背進去王府裡。
寢宮門前。
李王妃憂心地等待在那裡,見到這幕兄弟情深的景象,憂心不僅沒有少,反而又加重了。
背負著一條“龍”,景王沒有空間再行禮,唯有將裕王放回龍榻後,才向李王妃行禮道:“見過皇嫂!”
“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