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降。
前遼東鎮總兵官,現兵部尚書謝朝恩被立斬當場。
餘罪不饒,錦衣衛按圖索驥去誅殺謝家九族。
京畿附近尚來不及反應,就又聽到,前甘肅鎮總兵官,現工部尚書鄭印於進京途中,被錦衣衛以聖旨劫殺。
餘罪不饒,錦衣衛按圖索驥去誅殺鄭家九族。
幾日之內,兩位大明朝九卿,正二品官員被誅滅九族。
朝廷官員率先回過味來,之前九邊九鎮的總兵官調動,哪是對謝朝恩、鄭印的晉升,而是哄著二人和平交出軍權,再行誅殺。
這分明是‘調虎離山’之計。
朝廷官員才想到第二層,而在京的徽商商幫商人卻已經想到了第三層。
謝朝恩、鄭印,是徽商商幫在軍方的唯二大力量,如今同時被誅,要是說這中間沒有關聯,連傻子都不會信。
再聯想幾個月前,晉商商幫的覆滅,京畿之地的徽商們頓時有些不寒而栗。
這分明是朝廷對徽商商幫使用的‘釜底抽薪’之計。
許多徽商一時沒想明白,徽商資助的官員遍布大明朝朝廷,遍布兩京一十三省,甚至是內閣中,都有位徽商商幫的‘商魁’,但徽商卻對朝廷的手段一無所知。
但一些徽商已然明白,胡宗憲前些日子與徽商的來往,或得到了內閣,乃至於聖上的授意,其意就是在穩住徽商。
而穩住之後,該乾什麼?
當然是殺了。
想到第四層的徽商,連金銀細軟都顧不得收拾,就喬裝改扮準備出京。
而想到胡家移交族產詳情給胡宗憲,想到這第五層的徽商,早已心如死灰,沒有任何反抗,就像平日裡那樣,打開了房門。
門前林立的,赫然是百人隊的錦衣衛,如狼似虎的錦衣使者,在這時的徽商眼中,就和地府裡勾魂的小鬼無異。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進出京畿的大大小小道路,早就被錦衣衛提前封鎖。
這是天羅地網。
凡是徽商中人,都是這網中的大魚,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西市牌樓的刑場,再現嘉靖大案,不少京城百姓,都分不清這是今年,嘉靖四十年的第幾場大案。
或許是第三場,或許是第四場,或許是第五場,也可能是第六場,總之,從開春後,西市牌樓前的道路、土地就沒有乾燥過。
總是濕乎乎,黏糊糊的,人從那裡經過時,鼻尖縈繞著濃重的‘鐵鏽味’。
‘賬主子’的突然死去,多數朝廷官員是高興的,但也有不少被徽商喂熟的文武,上疏對謝朝恩、鄭印的死鳴不平,對錦衣衛突襲徽商在京商鋪、錢莊等產業,抓人、殺人表示不滿。
內閣、錦衣衛本來是商量好,等鏟除大明朝內的徽商後,再對朝廷中受徽商資助的官員進行肅清。
但這些官員的激烈反應,突出了急切尋死的意味,錦衣衛都指揮使陸炳找上內閣,與張居正幾人一道呈奏入宮,要對這些‘徽商忠犬’立刻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