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聲響。
裕王府燈火通明。
文武百官沒有離開,分文武兩側坐在殿裡,儼然一副小朝廷的模樣。
裕王朱載垕高坐王位,權力的滋味,油然而生。
親王、朝臣,約定好次日天明,一同前往玉熙宮請見聖上。
和上次嚴嵩內閣權力之爭不同,這次省了奏疏,準備打閉關靜修的聖上措手不及。
然而,呂芳攜聖旨到來,先打了這些王、臣一個措手不及。
趙誌皋等朝官這才明白,聖上根本沒有閉關,也沒有靜修,隻是不願意見他們而已。
有些脾氣火爆的朝官,當時臉頰就紅了,聆聽聖旨時,在喘著粗氣。
聖旨宣讀完畢,呂芳沒有與裕王爺有任何交談,便轉身回宮複命。
裕王爺一下愣在那裡。
宦官向來是不敢得罪親王府的,哪怕再是不喜,也會在敬畏親王,畢竟,親王是萬歲爺的兒子,而他們,不過是群奴婢。
所以,宦官一旦出現異常對待,在某種程度上,也反映出當今聖上的態度。
避之不及啊!
“王爺,有沒有個僻靜的地方?”趙誌皋近前來,低聲道。
明日聯袂進宮請見聖上的事,被聖意給攪了,裕王爺必須遵照聖意前去迎接諸王。
司禮監掌印太監的姿態,又側麵說明了皇家父子已然勢同水火。
官紳一體納糧、一體當差,諸業官營兩道新政,通過常規諫言、上疏的手段,顯然無法動搖當今聖上的心思了。
聖上可以有無數種手段,來不見群臣,那朝官們,就隻能采取緊急措施了。
裕王爺點點頭,轉身朝寢殿而去,趙誌皋叫上了幾位六部侍郎,亦步亦趨跟上。
寢殿內。
李妃正哄著十個多月大的世子朱翊鈞睡覺,以往子時不到,世子就會入睡,但今兒,世子卻怎麼都不願意睡。
哭鬨的聲音入耳,裕王爺就更煩躁了,對裡殿喝道:“抱著世子出去,彆讓任何人靠近!”
王令之下,李妃抱起了世子,裹好了衣服,這才懷抱著世子出去,在路過趙誌皋等人時,鳳眸裡滿是憂愁之色。
王爺,越來越讓她不認識了。
趙誌皋亂忙向李妃、世子行禮,待到倩影走出了寢殿,方起了身。
“王爺,臣有一言,不知殿下聽後能否見諒?”趙誌皋的眼裡,湧動著野心的光芒。
“說!”
“殿下,恕臣直言,聖上並無知人之智,且無自知之明。”趙誌皋語不驚人死不休道。
裕王爺的臉色立刻變了,跟著來的幾位六部侍郎也變了臉色,責望向趙誌皋。
他們的確無法接受新政,但他們接受的教育,卻使得他們無法對聖上進行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