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聖徒之威,滿血斬殺!(1 / 2)

“你這和尚,終日口巴巴說什麼,眼睜睜看什麼?”

在佛門好不容易挑選出一位大法師,天童寺圓悟禪師剛一登台,錢德洪的眼神,就“刺”了過去,攻擂道。

圓悟禪師什麼也沒說,手裡撥弄著念珠,雙眼微闔,不說,也不看。

這無聲的反擊。

道不同,不相為謀。

第一輪交鋒,佛門圓悟禪師竟占到了優勢。

事關道統,就連眾位大法師見狀,也不禁心泛漣漪,露出喜色,而那些道行淺薄的佛門弟子,個個喜上眉梢。

來自江南之地最大道觀,朝天宮大真人張元,也沒想到驚喜來的這麼突然。

三方論戰。

儒門作為攻擂者,隻用悶頭進攻即可。

而佛門、道門就考慮更多了。

守擂時。

一方主守,一方掠陣。

既然佛門表現不凡,為了和諧,也為了士氣,主守方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圓悟禪師頭上,張元大真人在旁拾遺補漏即可。

處於下風的儒教中人,高漲的氣勢一滯,但大宗師們卻絲毫沒有擔憂之色。

果不其然,聖人門徒的錢德洪對上圓悟禪師,再次開口道:“家族親族還有何人?”

進入第二輪交鋒,圓悟禪師手上未停,但睜開了眼睛,答道:“尚有老母一人。”

“可還健在否?”

“不知健在否。”

“還起念否?”

錢德洪亮出了“刀”。

這一下。

佛門大法師、道門大真人集體變了顏色。

儒家的“孝刀”。

永遠是把破防利器。

對於“神仙可學不可學”議題,錢德洪根本沒有在議題上糾纏,而是從人性出發。

道門也好、佛門也罷,凡是信仰,皆求良善。

神性、佛性,皆源於人性。

如果失了人性,就不再是人,要是修佛、修道,修的連人都不是了,這神仙之學就成了妖魔之學。

辯論將是立敗。

圓悟禪師停下撥弄念珠的手,沉著聲調,從心答道:“不能不起。”

“父母天性豈能斷滅。你不能不起念,便是真性發現,雖終日呆坐,也是徒亂心曲,俗語雲:‘父母本是在世佛,何須千裡拜靈山’,羊羔尚知跪乳,烏鴉也知反哺,爾先為人,今已非人。”

錢德洪的“刀”,毫不留情砍在“空門大開”的圓悟禪師心上。

一邊是虛無縹緲的佛,一邊是十月懷胎,數十年未能謀麵的生母,修禪是問心,圓悟禪師自問內心,佛、母,孰重?

這一“刀”。

砍中了圓悟禪師,也砍中了眾多佛僧,就連幾位大法師也為之心潮激蕩。

幾十年如一日的參禪打坐,始終未能得見如來,父母生養之恩,又該作何回報?

一句來世。

能騙過他人,還能騙過自己的心嗎?

“多謝大宗師!”

圓悟禪師認輸。

轉身離開了擂台,脫下了袈裟,脫去了佛履,一襲白衣,赤腳往家鄉的方向回去。

還俗,歸家。

那幾位動心動性的大法師,也放下了袈裟、佛履,向著人性方向而去。

年輕的佛僧紛紛啟程返鄉。

這次。

錦衣衛沒有出手阻攔,既非佛僧,離去也成自然。

佛門守擂失敗。

全部的壓力,頓時就來到了道門大真人張元身上,若是道門也敗,道、佛兩教一半的道觀、寺廟,道士、僧人,道藏、經典就要毀滅、消失。

人性的刀,殺死了佛門。

但卻殺不死道門,道士不僅能伺父母,還能娶妻生子。

戒規戒律,較之佛門少了許多。

“你可有妻兒老小?”錢德洪望向張元,發問道。

張元毫不避諱,答道:“父母俱在,妻兒皆有。”

他不相信,儒家同一把“刀”,還能殺佛門一次,再殺道門一次。

“神仙之學可學嗎?”錢德洪再問道。

“可學!”

這不僅是議題的道門立場,更是道門的立身之本,要是不可學,還當什麼道士?

“學之為何?”

“得道成仙。”

“道教之中可有成仙之法?”

“自是有的。”

“是什麼?”

“若乃性耽玄虛,情寡嗜好,不知榮華之可貴,非強力以自高,不見淫僻之可欲,非閒邪以自正;體至仁,含至靜,超跡塵滓,棲真物表,向道結襟,以無為為事,近於仙道一也。其次希高敦古,曆意尚行,知榮華為浮寄,忽之而不顧,知聲色能伐性,捐之而不取;剪陰賊,樹陰德,懲忿欲,齊毀譽,處林嶺,修清真。近於仙道二也。其次身居祿位之場,心有道德之鄉,奉上以忠,臨下以義;於己薄,於人厚,仁慈恭和,弘施博愛,外混囂濁,內含澄清,潛行密修,好生惡死。近於仙道三也。其次瀟灑華門,樂貧甘賤;抱經濟之器泛若無,洞古今之學曠若虛;爵之不從,祿之不受,確乎以方外為尚,恬乎以攝生為務。近於仙道四也。其次秉明穎之姿,懷拔秀之節,奮忘機之旅,當銳巧之師,所攻無敵,一戰而勝;然後靜以安身,和以保神,精以致真。近於仙道五也。其次追悔既往,洗心自新,雖失之於壯齒,冀收之於晚節;以功補過,過落而功全;以正易邪,邪忘而正在;坎坷不能易其操,喧嘩不能亂其情;唯精為微,積以誠著。近於仙道六也。其次至忠,至孝,至貞,至廉;按《真誥》之言,不待修學而自得;比乾剖心而不死,惠風逆水而複生;伯夷、叔齊、曾參、孝己,人見其沒,道之使存;如此之流,鹹入仙格,謂之隱景潛化,死而不忘,此例自然。近於仙道七也。”張元高聲道。

不止是在回答錢德洪,更是在宣揚道法。

錢德洪笑了,“七法,一讓人不求榮華富貴,去掉邪惡,嚴於律己,誠心向道,順應自然。

二讓人崇高信古,冷靜對待毀譽,隱居山林,保持純真天性。

三讓人雖居高位而淡泊,待人寬厚謙和,出淤泥而不染。

四讓人甘於貧賤,洞察古今,博學多聞而虛懷若穀,不受高官厚祿,寄情世外,修身養性。

五讓人懷仁愛之心,含寧靜之情,平和以頤養精神,精誠以回歸本性。

六讓人洗心革麵,以功補過,從細微處做起,堅持不懈。

七讓人隱跡修行,潛移默化,至死不忘初衷。

這些都讓了,我還成仙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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