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就是要放縱 ,就是要叛逆(1 / 2)

小莊同誌弓著腰縮著頭木訥站在那裡,依然一副十足的木訥書呆子模樣。

特彆因為眼神又很不好使,就連一邊耐心等著,一邊朝這邊張望,都顯得極為吃力,更是換誰見了,都忍不住想上去欺負一番。

這讓王侍郎頓時多少有些詫異。

至少還真沒料到,這家夥怎麼還有點陰魂不散的味道。

這樣一個才五六百個月大的孩子,在老爹望子成龍高壓式教育的荼毒下,年紀輕輕就患上了社恐症晚期,連最基本的與人交道都無能為力 ……

好不容易在吏部這個實權衙門有了個很體麵的鐵飯碗工作,不知道珍惜當下,快樂地摸魚混俸祿,竟還成天琢磨著要為國為民乾一番事業,實現一番宏圖誌向。

一點都不穩重,不腳踏實地,淨想些天馬行空的事,有個什麼前途?

說實話,你愛做夢,心中有宏圖抱負,你就去折騰唄……跟本老爺有雞毛關係?

卻偏偏連自己老爹的仇都不報了,莫名其妙跑來,哭著喊著,從此以後要唯本老爺馬前是詹,哪怕牽馬執蹬充當馬前卒,也得誓死追隨一起乾大事業!

你瞧本老爺長得像不像大事業?

可關鍵是,昨日折騰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把他打發走了,怎麼今天又來了?

況且這才晌午,也不到每日呈交整理好的卷宗文牘的時候。

難不成,是昨天話說得太彎彎繞繞,他沒聽明白其中的拒絕之意?

可即便如此,隔著老遠,也隻得堆起一臉還算親和的笑容,主動打個招呼,“喲,這不是莊大人嗎?怎麼 ,找本官有事?”

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

人家那是一片赤誠之心,願意追隨左右,就算不願接受,可也總不能直接上去給他兩拳頭再踹兩腳吧!

果然,便見這社恐症晚期患者,瞬間精神一振。

拍了拍身上官袍,再正了正頭頂官袍,跌跌撞撞大步便朝這邊奔來。

三兩下衝到跟前,歪著腦袋,極為吃力地半眯著眼睛,待到總算看清楚他麵容,才趕緊又九十度彎腰一個施禮,“下官吏部員外郎莊重,見過侍郎大人!”

王修頓感有些莫名想笑。

突然發現了,這貨好像隻有在給上級官員躬身行禮的時候,說話才稍微顯得不那麼磕磕巴巴。

倒也能理解,畢竟這是長達二十年練出來的!

卻也隻得麵含春風般溫暖的微笑,輕輕點頭心安理得應了禮,隨即大步走進值房,莊重自然亦步亦趨跟了上來。

然而,當他剛大搖大擺在身為一部侍郎那張專屬的官椅上坐下,卻又一下子愣住了。

隻見小莊同誌,雖依然與昨日所見如出一轍,嚴重的社恐症讓他無所適從得連雙手都不知該往哪兒放,卻又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

那陣仗,就好像心中藏著個驚天秘密一般。

先是將腦袋探出門外,小心翼翼使勁張望半晌,才趕緊關上門,還不忘從裡麵插上了足足三道門栓。

確認萬無一失不會有人闖進來偷聽到兩人談話,這才徑直走到跟前。

然後,就木頭樁子般矗在那兒了!

很明顯,他這社恐症又上頭了。

嘴角不停蠕動著,一副欲言又止模樣,可偏偏心中嚴重的恐懼,讓他完全不知該如何開口。

眨眼間,反倒把自己憋得老臉漲紅如豬肝,身子不停顫抖,似乎隨時都可能倒地抽過去。

直搞得他王老爺都有些不耐煩了,才總算憋出一句,“下官實在……實在是有要事相談……”

既然鼓足著勇氣好不容易開了口,與人打交道時內心那本能的驚懼,倒總算瞬間平複了不少。

卻依然拘束惶恐得很,磕磕巴巴有些前言不搭後語,“昨日……昨日求見……”

“下官也知道,王大人這般百年難尋的大才,雖嘴上不說,可實則心中也是輕賤瞧不起下官的。”

“畢竟下官這隱疾……”

指節發白死死抓著官袍腰帶,強迫自己鎮定一些,“包括王大人所言那番話,先是稱頌吾難得一片憂國憂民之心……”

“又耐心分析診斷下官這病情,又是熱心腸給出治療之法。”

“可下官心裡……心裡也明白,這也不過是王大人,不便直接拒絕吾於千裡之外,給下官留著些顏麵而已!”

“下官若還繼續死纏爛打,反倒顯得不識趣了!”

“咦?”刹那間,王修卻一下子樂了。

喲嗬?沒看出來啊,這小莊同誌所言不假呀!

他果然不是個傻子,隻是不善與人交道,一與人說話就驚懼得大腦一片空白而已,可心裡亮堂著呢。

隻見這貨吞了吞口水,又結結巴巴道,“但是……”

“昨晚下官回府之後,琢磨了很久,也翻了很多書冊,幾乎徹夜未眠。”

“越琢磨,便越覺得,王大人關於吾這隱疾病情的判斷,極其有道理!”

“下官孩童之時,口齒伶俐,秉性開朗。可最終,就是因為家父嚴厲嚴苛至極的管教……”

“成天麵對著那背不完的經史典籍,寫不完的文章,做不完的學問,每當兒時玩伴儘情嬉戲打鬨之時,吾卻隻能被關在書房心中羨慕。”

“還不僅是學業上,哪怕是尋常,或與人交道有失言之處,或麵對長者有絲毫失儀態,甚至就連用膳時不小心掉了筷子,都免不了被家父一頓責罰戒尺加身。”

“從小到大,哪怕是到如今都已年過四旬,上至恩科為官與娶妻納妾,下至吃飯穿衣,事無巨細,皆全在家父極其苛責的條條框框之中……”

“不得有絲毫偏頗之處!”

“久而久之,才導致下官變成如今這模樣!”

王修歪著腦袋不說話,一臉看大神的表情。

可緊跟著,卻見這小莊同誌,竟是胸膛一挺,“而王大人所言有理……”

“依下官這種情況,要想一展宏圖,一報心中……心中青雲之誌,為國為民謀一番青史留名之大業,不至於碌碌無為一輩子,最終抱憾而終!”

“哪怕隻是為王大人牽馬執蹬追隨左右,就必須要治好下官這隱疾!”

“而王大人說得對,心病還得心藥治,重病就當下猛藥!”

突然之間,王老爺竟從他那一雙惶恐的小眼睛中,看到了那麼一丟丟堅毅決絕。

連說話,都堅定有力了那麼一丁點,“所以,下官決定了,完全聽從王大人的建議……”

“從此以後,就要掙脫束縛,就是要放縱,就是要叛逆!”

“因此,下官此時求見,還有一事……”

“今晚,就今晚,下官已迫不及待想要付諸行動了,誠摯相邀王大人,下值之後,與太子殿下,咱們三人,一同去那鳳儀閣,好好瀟灑一番!”

“殿下那兒,下官已經寫了便條,托人呈了過去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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