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瑟琳知道耶薇德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是個雖然有點傻氣,但忠心耿耿的小侍女。
她沒想到對方居然還和衛兵有聯係,甚至能策反一個來幫忙。凱瑟琳深深看了林知織一眼, 自動靠腦補幫她圓謊。
一定是小侍女早就知道了, 但膽小又惶恐的她不敢直接說, 所以故意假裝是自己聽到的來提醒我。但是私底下為了我的後路, 一直在積極努力策反衛兵隊的人!
凱瑟琳很欣慰, 自己待身邊人親厚,總有一次是不會被辜負的。
林知織不知道王後腦補了什麼,看她的眼神一下子非常友善。她以不變應萬變, 露出了一個招牌忠心笑容, 一副要替凱瑟琳“興複奧爾維亞, 還於舊宮廷”的樣子。
將綠瑪瑙接了過來, 林知織熟門熟路, 來到門邊,敲門要求交易。
門打開了, 不同於上一次是陌生人。這一次的歐陽閔占據先機,率先接上頭。
他一邊快速眨眼,一邊粗聲粗氣大聲道:“有什麼事?快說。”
林知織意識到門口還有其他人在暗中關注這邊的反應。
大概率是衛兵隊長,過來看看王後有沒有暈倒的。
她立刻配合演戲, 一副被嚇到的樣子, 沒有說話。
歐陽閔趁機繼續吼:“你怎麼不說話了?我也算是能在馬德勒隊長麵前說上幾句話的,有什麼需求可以跟我說, 彆當啞巴。”
懂了,林知織在賣力為廢後著想,扮演中心侍女。專業二五仔歐陽閔更是觸發了被動天賦,已經混的能在衛兵隊長跟前說上話了, 不是上一把的那個邊緣小衛兵。
林知織便聲音小小的開始飆戲:“對不起,對不起,是,是殿下剛剛禱告完畢,但是我是一不小心打翻了盤子。殿下現在很乾渴,也有點餓,讓我拿這個換二條麵包一壺水。”
歐陽閔就開始跟她討價還價,堅決隻能換到一條麵包,半壺水。林知織拿捏著自己的腔調,時不時回頭去問凱瑟琳能否接受。
在他們快要談成的時候,歐陽閔這時才壓低聲音快速道:“他離開了,你想知道什麼?需要我做什麼?”
林知織言簡意賅:“房頂上有人,處理下。王後要一起跑。我們缺少遮掩的手段以及巡邏路線,你見機行事,準備妥當後從窗戶處摔石為信。”
歐陽閔粗粗估略一下,感覺都能辦妥,便認真點了點頭。
房門重新關上。
歐陽閔負責另一邊,時間未定。林知織打算儘快把這邊的桌椅板凳都架好,以便隨時翻窗。
“耶薇德…為什麼,為什麼要將聖母像搬下去?”
凱瑟琳有些緊張地抓著衣擺,她第一次逃離宮廷,生怕被周圍守衛注意到,對林知織搬東西的動靜感到不解。
“門口走不了,就算我們有人幫,可是門口是守的人最多,並且過幾分鐘就有人來查看門鎖的。我們隻能走窗戶,不用這張桌子高度不夠。”林知織雙手搬著聖母像,就抬頭用下巴點了點那個狹窄的窗戶。
這輩子吃過最大的苦就是餓著,渴著。凱瑟琳看了一眼窗戶,呼吸加快,無措詢問:“我需要做什麼?”
林知織將桌子搬起來,看了一眼凱瑟琳裹的嚴嚴實實的厚重長裙,想到了自己上次被鉤子刮到了衣服,相當礙事:
“不要這麼長的裙子,過長的裙擺和蓬鬆的衣袖會阻攔你的行動,束腰和胸墊也是一重阻礙,起不到任何運動的作用。”
這次凱瑟琳隻猶豫了一下。她看著狹窄的窗口和外麵的天空,鼓足勇氣解開衣裙,在被放到地上的聖母像的麵前漲紅了臉:“耶薇德,你能幫我一下嗎?我的束腰太緊了,我一個人取不下來。”
*
摘下束腰的那一刻,凱瑟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受著肺部充盈的感覺,想起了自己的幼年。
她包含著感激,向林知織道謝:“謝謝你,耶薇德。自由呼吸的感覺可真好,讓我想起我6歲時家鄉的風。”
破舊的教堂也沒有什麼武器,現在隻等歐陽閔的信號。林知織擔心凱瑟琳會因為逃亡的壓力隨時選擇放棄,便儘力寬慰著,給她畫大餅:
“等我們逃出去了,救出小殿下後。殿下可以帶她回到自己的故鄉,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凱瑟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耶薇德,謝謝你的建議。你很有意思,很勇敢,也很天真。我的故鄉雖然強大,但我隻會借助他們的力量逼迫皇帝陛下留我們母女一命,我不會選擇回去的。”
在凱瑟琳十多年的生命中,自由是她從未考慮過的事物。自幼被家族安排著,十幾歲就嫁給當初的王太子。第1任丈夫剛結婚就死了,她又被安排著嫁給他弟弟。
她的第2任丈夫當時才12歲,不過隻是公公舍不得她龐大的嫁妝,而娘家也在這個時候逐漸陷入了政治鬥爭的漩渦。
凱瑟琳的記憶裡,全世界到處是華美的裙子和可口的蛋糕。她生活條件極其優渥,卻隻是一隻被擺弄的金絲雀,從一個金籠子到另一個寶石籠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