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六樓 子不語(1 / 2)

七張合同[無限] 聞人蕭 5919 字 2024-03-10

樓下的喊叫聲越發的像真的, 手心傳來的觸感,幾乎要將她凍傷。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身後都是鬼。

隊友已經脫險了, 她們在呼喚, 在救她。身後的聲音越來越瘋癲, 甚至有些鼓噪耳膜, 極其難以忍受。

但林知織不為所動。她堅定的,毫不鬆手。

邏輯很簡單,如果身後是假的, 那樓下為真。兩個人都已經平安, 隻有她被厲鬼拖入死局。不鬆手就是她死, 兩人卻能真切的活下來。

而如果身後是真的,那樓下為假。厲鬼仍然在哄騙林知織回頭,甚至在騙她鬆手。

聲音觸感都極為高明,甚至還有捧哏逗哏。林知織覺得自己分辨不出來,想來另外兩人也分辨不出來, 唯一指望的就是還牽在一起的手。

那林知織鬆手, 等於主動斬斷了趙飛雪的心理防線, 順帶著白也會被牽連。一線斷,全盤崩。

所以林知織認為不能鬆手, 另外兩個人的命也壓在這裡。雖然她很想活, 但當了隊長, 至少要考慮隊員們。

所謂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 那多半已經居泰山之上, 而覽眾山小。那幾座眾山名為死亡和利益。

身後不鬆手,那林知織無論如何都不會鬆手。她已覽眾山小,則心頭無所懼。唯有居高位而顧大局。

身後的各種各樣聲音仍然紛雜襲來, 一會兒說她身後有鬼,一會兒說樓下的才是鬼。中間還夾雜著趙飛雪的聲音在哭喊著說什麼放手吧,前麵是死路。

偏偏已經安靜了好一會兒的鬼來電,又在這個時候響了。透過口袋發出微弱的熒光,照出了牆上扭曲的影子,叮叮叮響個不停。

林知織覺得就這點光,完全看不清路。她乾脆閉上眼睛,一意向前,同時在心裡默背著論語。

她說來慚愧,心煩意亂沉不下氣的時候就背書,背好書,這還是那個人教她的道理。隻是時光悠悠,歲月漫長,林知織已經許久沒見過她,也不怎麼背書了。

太久不背,大部分的東西都會忘掉。林知織在有限的選擇裡決定背論語,大約也是很喜歡那句“子不語怪力亂神”。

悠悠的哭泣聲夾雜著嘈雜的電話鈴聲,通通被無視。

手上傳來的力道越來越大,像是要將林知織的手活生生捏碎。這痛感不似作偽,甚至連帶著整條手臂都顯得有些酸痛麻木了起來。

“嘻嘻…你輸了……”

完全變形了的譏諷聲從身後響起,從胳膊處傳來的撕裂感如此鮮明。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哢嚓響在身體的內部。

林知織覺得自己的大腦分成了兩半,一半在有條不紊的冷靜翻閱記憶誦書,一半在快速通知著身體決策失敗,死亡即將到來。

於是腎上腺素飆升,器官重新活躍,血液奔騰之間詢問著她的遺言。

林知織認真考慮了下,心想是開能力呢?還是拔出朗基努斯之槍擊退呢?選哪一個都能再掙紮一下,她猶豫了,真猶豫了。

聽覺,觸感,到痛感。每一個地方都在強調著她做錯了,越是這樣越是這樣讓林知織疑惑。

這厲鬼開殺的前搖也未免太長了。而且身子真的很痛,卻不耽誤爬樓。林知織腳踩在樓梯上,仍然在一步一步的前行。

把想好的遺言咽了下去,撕裂手就撕裂手吧,她不鬆手。隻要腿還能動,就要按計劃來,落子無悔。

被她帶動著,身後的人也在苦苦堅持著這宛如爬高山一般的無望舉動。

眼前出現了微弱的亮光,隨後迅速蔓延開來。6樓隻有一戶人家,大開的門外,一個老人躺在搖椅上,樂嗬嗬的在曬太陽。

林知織看到陽光時第一反應是眯眼。她被照的眼睛有些痛。這黑暗裡的路未免太長了,這老人家太難找了。

“隊長……”身後傳來了哆哆嗦嗦的聲音,是趙飛雪。

林知織頭次回應:“不要讓我回頭,你慢慢走到我前麵去,讓我看看。”

身旁穿過了擦肩而過的動靜,兩隻手仍然牽著,姿勢有些怪異的改變了前後的順序。

林知織睜開眼,麵前是一頭冷汗的趙飛雪。沒有什麼厲鬼,也沒有什麼撕裂手臂,大家就是臉色蒼白了許多,彼此的目光還帶著驚懼。

大家被騙了一路,幸好一個敢頭鐵,另一個雖然懷疑牽著自己的是鬼,但也抱著一種隊長還沒放棄我,我怎麼能先跑的心態哭著跟隊。

一隻手拍上了林知織,白的聲音帶著笑意:“做的不錯。”

白的氣色也受了影響,原本透著瀟灑的狼尾,現在添了幾分狼狽,發絲亂翹。她衣服下擺皺巴巴的,還有幾個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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