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筆訂單不是定製款、不是比雅荻在日本本土的第一筆訂單,恐怕連赴日交流都不會有。隻需要網絡訂單,像普通網購那樣,一手付錢一手交貨,等著快遞送貨上門就好了——除了這貨少許多了些,與一般的購物並沒有太大區彆。
“小陣平一定想不到,他隻是去上了個學,回來我們的工具都做完了。”
“之後隻要委托工廠進行零件的加工,組裝交給孤兒院的孩子們,這樣博士你的公司又能多一種商品了。”
阿笠博士不像往常那般多話,開車的時候還不時摸摸自己的肚子。
萩原研二坐在兒童椅上,動起來不是很方便,隻從車內後視鏡裡看到他的動作,擔憂地問他,“沒事吧,阿笠博士?不舒服的話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哎,不用。”他用了然的語氣回答,“就是剛才邊頭疼合同邊吃飯,有些食不知味的。”
“現在也不知道肚子到底是餓了還是飽了。”
第036章 第 36 章
36【以鈴木財團顧問的身份】
這邊阿笠博士的公司業務蒸蒸日上, 萩原研二的公司也被安排上了。
萩原先生特意又給萩原研二請了一天假,他才上幼兒園,請假相對而言容易得多,倒是萩原先生需要讓萩原太太幫忙管理修理廠才能走得開。
前一天下午開始準備各種資料材料, 每一份都對萩原研二解說清楚, 各種流程和注意事項, 都是從沒辦過公司的人不會理解的麻煩。
萩原研二對開公司也就是突如其來的衝動, 之前並沒有調查過,這會兒聽得雲裡霧裡,直打哈欠。
終於聽到老爸一句“這些就差不多準備完了,明天將材料遞交給法務省, 然後等待著審核通過拿結果就好了。”
他才努力睜大眼睛, 做出“我一直在認真聽”的樣子。
萩原先生也不強求一個小孩子能真的全聽過了, 隻是耳濡目染之下, 有些概念就好。
倒是萩原太太對此有些擔憂,“怎麼突然想開新公司了?”
“給兒子試試水, 看看他以後是不是吃這碗飯的料。”
萩原研二已經展現出在機械方麵的天賦,但比起鬆田陣平的生而知之,還是有些差距。隻對萩原千速、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三個孩子比較了解的夫妻倆還以為兒子沒有繼承修理廠的天賦——萩原千速對機械不感興趣, 萩原研二沒有鬆田陣平強。
他們甚至覺得自己小時候也應該和鬆田陣平差不多水平,隻是沒有人就這方麵教導他們,才隻能在成年後拚搏。
全然忘記自己還是小朋友的時候是多麼天然而單純。
如果和其他家長們多聊聊的話,也許還能明白自己是走入了誤區。奈何他們平日裡忙得很, 萩原千速已經大了,很少碰到她朋友們的家長, 而萩原研二能帶回家的朋友竟然隻有鬆田陣平一個——上次的米米是來求助的,並沒有和對方的家長好好聊一聊的機會。
萩原先生也不是沒有主動出擊過, 送萩原研二去阿笠博士家時,也碰到過有寶寶的家長。但不是工藤優作和工藤有希子這樣的當紅作家與著名演員的組合,就是來做客的著名魔術師黑羽盜一,個頂個的優秀。不顯山不露水的阿笠博士,竟也是阿笠家族的成員,家裡頗有淵源。
他們最大的特征就是有著過人之處,且家族成員也頗為優秀,碰到天才的小朋友,隻覺得值得稱讚,並不覺得奇怪。
誤會就這樣延續了下去。
而後果就是,萩原先生帶著兒子一同到了法務省,在工作人員麵無表情但震驚的目光下,把4歲兒子的名字填入了股東一欄。
確實,隻要法人是成年人,倒沒有強求股東也必須是成年人。日本的不少財團家族,未成年成員一出生就被贈送了股份,甚至能算得上是大股東。
按這個來算,萩原研二上幼兒園了才成為股東,都已經在起跑線上遲到了。
牽著兒子的手走出法務省的時候,萩原先生問他,“兒子啊,你第一步打算做什麼呀?”
萩原研二唆了一口棒棒糖——法務省的工作人員看他可愛作為招待品給的,砸吧砸吧嘴裡的甜味,喉嚨裡發出“嗯——”代表思考的聲音。
好容易在走到車庫前,終於有了個頭緒,“大概,先招員工吧……”
他把棒棒糖塞進嘴裡,開始掰手指頭,含含糊糊地細數,“一個助理,一個總務人員,一個銷售,一個法務。”
“先四個人……五個人吧,還要一個保潔人員。”
“你公司在哪兒?”
“嗯?景光老爺提供的,就注冊的那個地址呀。”
“那地方荒郊野嶺的,你怎麼招人啊?”
萩原研二沉默片刻,“那就開個東京分社。”
“公司注冊地址在鳥取縣,工作地點在東京?也可以,你打算在哪裡辦公?可彆說在修理廠裡哦。”
萩原研二遲疑片刻,想起來鬆田陣平還有個被改裝成工作室的小倉庫!
“去鬆田陣平的工作室!”
“阿嚏——!”在初中課堂上認真“聽課”的鬆田陣平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疑惑地揉揉鼻子,四處看看,沒發現什麼,又埋頭在豎起的課本後麵繪製起設計圖。
現階段來看,萩原株式會社還存在著很大的問題。特彆是董事長不打算參與公司運作,而股東隻是個未成年小朋友,是否能真的運營下去得打個大大的問號。
這都不會影響萩原研二打算趁著請假的機會去認識一下鈴木財團的顧問。
萩原先生開車到家,連車門都沒下,就聽萩原研二打了個呼哨,雷奧從房間裡打著滑就跑了出來,四隻爪子在木質的地板上跑出指甲與硬木敲擊的啪啦啪啦聲。
“媽媽,我帶雷奧出去玩玩哦。”男孩對著房裡探頭出來的媽媽招呼,打開車門讓黑白色的大狗子一躍上了車。
雷奧一上車就對著坐在兒童以上的萩原研二一頓洗臉招呼,舔得他覺得自己的臉黏糊糊的,趕緊用手帕擦乾淨,用命令的口味讓雷奧“坐下”。
狗子乖乖放下撲在萩原研二身上的前腿,在後座另一半的座位上坐得四平八穩。
萩原研二打理好自己,把衣服上被踩出來的兩個灰腳印子也拍乾淨,開始對著雷奧耳提麵命。
“很重要哦,雷奧一定要配合我哦,去感謝人家開了私人山頭讓搜救隊去搜山,還幫忙一起招人,提供了一些你前主人相關的線索。”
數月前,養狗場一案使得雷奧失去了他的前任主人,雷奧情急之下叼著萩原研二求援。由於案發地點與鈴木次郎吉遛狗的山頭很近,搜救人員一路搜到了他的彆墅,對方不僅毫不介意私人領地被搜索,後續發現殺人案件後還將附近的監控錄像交給警方,以便破案。
最初養狗場殺人案未破獲,所有人都不讓他靠近那邊。最近才剛有了好消息,還是諸伏景光和降穀零多方打探,協助破獲了案件。
【真不愧是公安啊~】萩原研二佩服了下兩位同期,想想自己這輩子在拆卸手藝上的長足進步,覺得自己也不差~
【術業有專攻,景光老爺和小降穀在這方麵真的好強,真不知道他們去做保密任務那段時間到底做了些什麼?】
因為一早就打算好要走這麼一遭,萩原研二在車上準備好了禮品。
鑒於他小孩子的身份,也沒有準備過於貴重的禮物,就把他委托鬆田陣平做的鈴木財團投資的建築模型——鈴木塔作為禮物了。
說是委托鬆田陣平做的,其實這是他倆一同設計的微縮模型,拚裝可都是萩原研二動手。
也是他的一片心意呢。
再度回到熟悉的地方,雷奧明顯有些激動。它看著車窗外,喉嚨中發出嗚嗚咽咽的低吟,像是在對故人訴說什麼,就差沒開口說人話了。
萩原研二摸了摸它厚厚的背毛,安撫了下狗子。
雷奧就把大腦袋轉向他這邊,不再看向外麵,將狗頭硬是塞進了萩原研二的胳膊下。
“雷奧……你知道你的頭有多大嗎?”
恐怕一個頭都有十斤重,萩原研二被困在兒童椅上不得動彈,感覺自己要被狗頭壓扁了。
“好了好了,都這麼大了,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撒嬌呢。”
好好享受了下現任小主人的安撫,雷奧才像是恢複了元氣一樣起身,又給萩原研二的臉舔了一遍。
再坐正時,隻留下一個生無可戀的萩原研二,拿出手帕又給自己擦了一遍臉。
內心流下的寬麵帶淚又有誰人知。
東京的山不少,這裡不過是其中之一,對比如富士山、愛宕山那般有名的旅遊景點,這座萩原研二叫不出名字的山上隻有個不怎麼出名的神社,山頭更是鈴木家族的私人財產,山腳下雖被民居包圍,但上山的人並不多。
這裡像是個隻有特定時間熱鬨的祭典專用場地,人們更多的就是來這裡參加一下各種祭典,又紛紛散去。
萩原研二來的時候並不是鈴木次郎吉遛狗的時間,事實上,作為一名有錢有閒的“鈴木”,他完全可以讓其他人來遛狗,自己隻享受擼狗的樂趣。
但他非常喜歡自家的獵犬,這種喜歡體現在各種方麵。隻要在家,狗子的事就是他的事。哪怕是丁點兒小事,能他動手的也不會勞煩其他人來做。
更有甚者,很多場合他都會帶著獵犬前去。
看到牽著附近有名的阿拉斯加雪橇犬前來的小孩子,這位鈴木財團的顧問先生便明白萩原研二想要說什麼事了。
他擺擺手,完全沒把那事放在心上。
“我還要謝謝你的朋友把案子破了呢,警察三天兩頭上門讓我家寶貝一直不太安心。”
萩原研二立刻明白,他說的朋友指的是諸伏景光和降穀零。
【不愧是靠譜的公安!】
不知道萩原研二是不是忘記了,公安可不負責這種普通刑事案件,讓他們破案可是超綱題。
男孩把微縮模型放在桌上,“這是我和朋友一起做的鈴木塔,謝謝鈴木先生幫忙。”
他抱住搖尾巴搖得太過用力以至於一直在搖頭擺尾的雷奧,“它也想要感謝您,您的幫助才讓他的主人得以瞑目。”
看到狗子無憂無慮的樣子,鈴木次郎吉被觸動了。他讓雷奧聞了聞自己的味道,摸了摸它的大腦袋。
“它在你家過得很好。你的禮物我收到了,非常精致……”鈴木次郎吉起初隻是禮貌性地拿起微縮模型,看一眼便客道地感謝,然後將它收起來。
一般流程確實是應該這樣的。
但當他摸到模型的那一刻,他不自覺地扭頭看向手中的模型。
橫平豎直機械加工,沒有毛刺,塗料均勻無顆粒……他越看想看的就越多。
“這是哪裡買的?”
“我和我朋友做的。”
“我的意思是,它的設計和做工,是哪家公司……”
“是我和我朋友設計、開模、打磨上色、拚裝點綴,最後完成的。”
鈴木次郎吉另眼相看,“你的朋友也是你這樣的小朋友嗎?”
“小陣平嗎?他倒是上初中了。”
“你們的這個模型賣嗎?我很中意,以鈴木財團顧問的身份向你表達合作意向。”
“咦?”萩原研二確實有想和這位先生打好關係,但……第一筆生意怎麼這就來了?
員工還沒招呢!
第037章 第 37 章
37【暗殺名單】
有訂單了!
萩原研二表示:你說這個, 我可就不困了!
確認鈴木次郎吉是真的想要與還沒有正式成立的萩原株式會社合作,萩原研二直接撒手讓雷奧和獵犬去玩,自個兒爬上椅子,和對方商談起合作細節來。
想要的建築、細致程度、使用材料、公差等等細節。
鈴木次郎吉不愧是鈴木財團的顧問, 思路那叫一個跳脫, 在批量產品的細節開始討論前, 他先大手一揮。
“彆說那些, 我喜歡你們做的這個金木塔,給我做個放大版的來。”
“放大版,指的是?”
鈴木次郎吉掄圓了胳臂,畫了個他的身體能體現出的最大範圍, “100:1, 等比例造一個鈴木塔, 我要把它放在我們的新展覽館裡。”
“大!閃!亮!預算無所謂, 我要世界之最。”
萩原研二托回自己收不回來的下巴,感覺解決諸伏景光的黃金指日可待!①
大意味著體積大, 使用材料多,閃和亮當然就要用上黃金和寶石。將拋光到位的黃金和切割出璀璨反光麵的寶石相結合,再布局一下打光效果, 整個房間裡就會充斥滿閃瞎人眼的奢侈。
如果將塔身內部結構也一並製造,雖然工作量會急劇攀升,但這樣會使得切割寶石得到的窗戶更為有意義。
現實中窗裡的人看窗外,而微縮模型中窗外的人看窗裡。
將設想給鈴木次郎吉畫出來, 萩原研二形容出自己的想法,得到了對方的高度肯定與支持。直接一個電話打給財團法務部, 立刻起草合同。
萩原先生在一旁的椅子上,默默地圍觀了整件事的發展。
他不敢出聲, 呷了口茶,輕輕將茶杯放回桌上。
兒子出來一趟,似乎就要拿下他一整年的工作盈利了。
萩原先生還沒有計算到,萩原研二的這個訂單是無法獨立完成的,他沒有可以溶解黃金的坩堝和熔煉爐,鬆田陣平租的倉庫,也不足以支撐高功率的用電量。
他可以按比例還原出鈴木塔的圖紙,通過銜接設計使其適宜模型的製造,但無法自己動手製作出每一個零件。
這與鬆田陣平使用簡易3D模型打印機製作出來的微縮模型是完全兩個概念,它已經是個需要數人至數十人,由專人分工,多人協作才能完成的工程項目了。
萩原先生摸了摸自己濃密的發絲,仔細回憶他給萩原研二申請的公司,經營領域是什麼來著?
當時萩原研二還說想要做大做強,所以最好領域多一點。先從貴金屬交易、飾品製造開始,還加了什麼?
對了,直接就定義為商貿型企業了。
百貨、工藝品、電子產品、機電配件、計算機軟硬件及配件……
【我當時怎麼就沒多留個心眼兒呢?】想著兒子最多也就是玩個客單定製的工作室類型,更沒想到確實是客單定製,就是這個定製一來就……
【你的飾品,是指預計用量以百公斤計算的建築物裝飾品嗎?②】
萩原先生表示,現在開始擔心自己的頭發還來不來得及?他不想人沒到中年就禿頂啊。
他的兒子,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旦有什麼紕漏,彆說那個什麼都沒有的空殼株式會社,就是他開了幾十年的修理廠都能直接給乾破產咯。
托了鈴木次郎吉先生想一出是一出的福,萩原研二一整個下午都很興奮。不得不說,在某些方麵,他們兩人的腦回路似乎有那麼點兒一致。比如這位先生絲毫沒有在意萩原研二隻有4歲的年齡,和他相談甚歡,甚至互相啟發,得到了比原先更詳儘的設計思路。
是的,現在在使用的材料上,又加上了鑽石,且允許在黃金中加入鉑金、銅等成分,以增加黃金的物理性質。
唯一的要求隻有,黃金的重量要夠足,必須達到世界第一的標準。
為了後續能更好地交流進度,兩人交換的聯係方式甚至是私人郵箱而非工作郵箱,可見鈴木次郎吉先生是真的把萩原研二當做忘年交了。
這兩人的年齡可是實實足足相差了半個世紀啊。
萩原研二拉著戀戀不舍的雷奧,看著鈴木次郎吉把自己的狗子牢牢抱在手裡,這才敢從管家先生幫忙打開的房門離開。
從這件間表質樸但麵積不質樸,內部豪華而設置更不低調的遛狗專用住宅離開,萩原研二感慨萬千。
“如果鈴木財團的顧問就這麼有錢的話,烏丸財團的家主是不是會更加誇張啊?”
他像是閒聊般向父親問起。
“那肯定啊。三大財團中的另兩個加起來也沒有一個烏丸財團有錢。”
“嘖。”4歲的男孩學著他的好友,發出了不爽的咋舌音。③
回家的路上,萩原研二編輯了信息,分彆發給了鬆田陣平、阿笠博士、降穀零和諸伏景光。畢竟這個大生意,他一個人可沒本事完成。特彆在他的公司還隻有個空殼,連起步都稱不上的時候。
降穀零拿著手機湊到諸伏景光麵前的時候,他一貫冷靜自持的好友,這時候也正緊皺眉頭,瘋狂頭腦風暴中。
【之前拜托鬆田測量的黃金純度還沒有出結果,怎麼把那些黃金運出來也是個問題。】
說到底,諸伏景光給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下相關的委托也不過才幾天,這不,萩原研二的公司都還沒誕生呢。
黃金所在的黃昏之館是曾經烏丸家族在鳥取縣深山裡的一個彆館,恐怕最初就是看中了人跡罕至才建造在此處的,許是作為家族敗落時的後路也說不定。
諸伏景光當初會選擇買下這裡,也是因為其與烏丸家族千絲萬縷的聯係。
這裡不能讓烏丸家族的人發現,就算已經錢貨兩訖,也絕不能讓他們發現有人撿了他家的漏。這絕對會讓這個強大的財團在整個日本經濟衰退的現在,煥發出可怕的生機。
當資本家發現有利可圖時,會做什麼事……諸伏景光早在上輩子就已經窺得其中一二。
“與中東的聯係,勢在必行。”諸伏景光喃喃自語。
降穀零一直在注意他的反應,聽到這句話後,立刻驚訝道:“hiro,你連阿拉伯語都會說嗎?”
諸伏景光從自我沉思中被打斷,帶著迷惑的表情抬頭,看到一腦門金燦燦的發絲正湊在自己麵前,是因為看手機信息而低著頭的降穀零的頭頂。
“……不,我不會……”
降穀零帶著“原來hiro也有不會的東西”的表情回視,然後歪歪頭:“現在學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根本來不及!
萩原研二的信息很快就接著來了,他“強迫”諸伏景光在最短時間內寫個大數據抓取軟件,以此製作阿拉伯語與日語的互譯軟件。
實在是現場學習阿拉伯語太難了。
但如果不從中東進口黃金,就算是對鈴木次郎吉也無法交代黃金的來源。
日本不缺黃金,缺的是無主的黃金。已知的金礦都是有主的,每年黃金的開采數量更是有數的。幾大財團就算關係不好不互通消息,隻需打探一下消息——開采技術是否更新,開采量幾何,出售方向哪裡,便能理清市場上的黃金總量。
就算有些個人買家賣家,對於總量的誤差也可以算作允許誤差。
這些年黃金價格漲漲跌跌、跌跌漲漲,總的來說穩定向好,因此當年Z國大媽買贏華爾街的情況並沒有在日本上演。④
如果不是從各大金店收購來的黃金,僅靠個人存貨的黃金,一下子拿出保守估計需要三百三十公斤的量,不可能沒有任何端倪。
若是在日本市場上拿出260萬美元任意消費,也許隻能造成普通的市場波動,可黃金的來源大都可追溯,這個數字還是非常敏感的。⑤
總而言之,他們必須有一個合理的黃金來源。
甚至,當世界上黃金儲量第一的國家不過儲存八千噸黃金的時候⑥,他們還必須考慮如何正確合理地利用這些黃金。如果直接把這一彆墅的黃金投入流動市場,絕對會對全球的黃金市場造成難以估量的衝擊。
更不說做出這一舉動的話,他們恐怕也會出現在很多人的暗殺名單上。
將購買黃金的前期準備工作先丟給諸伏景光,萩原研二拽了拽正愁眉苦臉不知道想些什麼的萩原先生的衣角。
“爸爸,我家的修理廠有熔煉爐嗎?”
萩原先生好像是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一陣風吹過,帶走了幾縷黑色。
他蹲下身,對萩原研二語重心長地說:“研二啊,你念一遍我們家修理廠的名字。”
“萩原汽車修理廠。”萩原研二不明所以。
“是的,是汽車修理廠。”
年輕的父親表情凝重,“汽車修理廠,是不會把零件熔了重新鑄造的。”
“哦……那就是沒有嘛。”小朋友癟嘴,“那給我的公司買一個吧?我借修理廠的廠房用用嘛。”
萩原先生露出經典的職業性假笑,然後如川劇變臉般臉色驟然一變,斷然拒絕:“不行。”
“哎——?”
第038章 第 38 章
38【哎?為什麼?】
“你知道能熔煉黃金的熔煉爐內部需要達到多少度嗎?你知道你要製造的‘飾品’需要多少黃金組件嗎?”
“何況, 就算我再相信自己的兒子,我也必須對修理廠的其他員工負責。”
萩原先生摸了摸萩原研二的小腦袋,順利把他的劉海從這邊撥到了另一邊,又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更重要的是, 你的公司經營範圍不包括提供礦石的原材料。還是做好設計圖, 到時候外包給其他公司做模具和來料加工吧。連組裝工作也必須找工程團隊, 超過兩米的操作就屬於高空作業了, 你的公司,沒人有這個資質。”
接連的打擊讓萩原研二傻了眼,他當年做警察的時候……哦,他是警備部的, 而且還是專職拆彈的專家。
本就專業對口, 畢業就入職, 成為隸屬於國家機構的一員, 完全沒必要思考民營企業所需要的資質問題呢。
第一次成為公司(代理)掌舵人的萩原研二,眼裡失去了光。
最後還是雷奧把萩原研二頂回神的, 如果再不回神,恐怕初見時被叼走的情形又要重現了!萩原先生說完話自己爽快了,一個人走在前麵, 完全沒有理會失去了理想的兒子!
姑且不說上完一天課後看到信息的鬆田陣平是個什麼心態,阿笠博士又是什麼反應,萩原研二卻是麵臨了幼兒園的活動——家長研修會。
其實是提前了兩周通知的活動,由於萩原研二之前又是跑去美國參加學術交流會, 又是建立新公司,還得兼顧便攜電動工具的開發工作, 竟然把這事給忘得一乾二淨。
還是萩原太太興高采烈地準備明天要穿的衣服,才喚醒了他腦海中這段不那麼清晰的記憶。
按理說這類幼兒園經常開辦的活動, 萩原研二上輩子應該也經曆過。不過小孩子五歲前的記憶往往不那麼清晰,對於活過一輩子的人來說,更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他是真的一點兒都沒有印象了。
隻隱約知道,曾經他的某本相冊裡,有一本塞滿了幼兒園時期的內容,那是萩原先生和萩原太太包括萩原千速每次有新朋友初次來家做客時,都要拿出來一起欣賞一番的“好物”。
這本相冊對萩原研二本人嚴格管控,從來沒給他看過。
因此他堅信,裡麵的內容一定都是自己的黑曆史。
好在這次的他,應該不會留下什麼黑曆史了吧。萩原研二這麼自信地想到。
次日,萩原研二照常搶在萩原太太起床之前自己換好了衣服,洗漱打理好自己。現在他的頭發還是軟軟的胎發,就算這樣,追逐潮流的萩原研二永不服輸,他還是用梳子把頭發分出了帥氣37分劉海。
儘管需要踩著小凳子才能夠到洗臉盆,也不影響萩原研二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比出wink。
“今天也是帥氣的我~”
將小凳子搬回合適的位置,萩原研二就去找萩原先生和雷奧了。
他每天帶雷奧出去散步的路線是固定的,萩原太太不會參與他們早晨的散步活動,而是會在家人們出門之後開始準備早餐。
這樣等半個小時左右的散步結束後,回到家裡的大人孩子和狗子都有早飯可以吃了。
今天的天氣不錯,很適合小朋友進行戶外運動。萩原研二一手拿著牽引繩走得蹦蹦跳跳,也虧得他是這樣的性格,平日裡過分聰明沒有暴露自己的底細。
雷奧懂得自己體型對於小朋友的影響,它沉穩地走在萩原研二身邊,看到有陌生人靠近一邊警惕著保護小主人,一邊也會注意彆嚇到對方。
在解決完狗子的生理問題並清理乾淨後,剩下的一段路二人一狗是用跑的回去的。
氣喘籲籲地站在玄關,萩原研二元氣滿滿地喊道:“媽媽,我們回來啦~”
萩原太太注意了時間,早就在客廳等著他們了,這會兒應了聲,“趕緊洗手吃飯去,不然早飯就冷了。”
男孩換下鞋子,把室外鞋鞋尖向外規整地放好,把雷奧的狗繩解下,讓狗子鬆鬆快快地跑向飯盆坐下。自己則穿著室內鞋啪啪啪地跑到洗手台前,站上兒童專用的小凳,把手洗淨擦乾。
爬上餐桌時,今天的早餐又是萩原太太的魔改作品。
將吐司片內部鏤空敲進一個雞蛋,在黃油中煎至兩麵金黃,盛盤後在吐司上加上海苔碎,就成了早餐的主食。而後是三粒小小的聖女果,一片同樣被煎過的培根片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片生菜葉上。
放在手邊的牛奶杯散發著溫暖的熱量,空氣中彌漫著微甜的奶味。
萩原研二是吃不完這麼多量的,所以吐司煎蛋有用刀十字形切開的痕跡,男孩從中夾出四分之一片,將剩下的推到空著的位置上。
幾人開始自己的早餐後沒多久,萩原千速就會從房間中匆匆忙忙趕到餐廳,“早上好爸爸媽媽研二雷奧~”
作為一個即將畢業的初中女生,她的生活比起之前已經顯得過於繁忙。以前偶爾還會參與遛狗活動,現在也放棄了這一增加運動量的機會,多出半個小時的時間好讓自己多睡一會兒。
萩原千速非常習慣地將萩原研二放在她座位前的四分之三吐司全部吃完,還有一個獨屬於她的金槍魚飯團,保證早晨的碳水充足。
萩原太太問她,“千速,今天我要去參加研二幼兒園的家長研修會,可能沒有很多時間準備晚餐,你有什麼特彆想吃的東西嗎?”
萩原千速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果汁,認真糾結了片刻,“就……漢堡肉吧。”
萩原太太點點頭,“好。”
倒是萩原研二捂嘴偷偷笑,“千速姐,比我還像小孩子。”
“哼,那說明我還很年輕,‘大叔’研二君。”
萩原研二最開始還會注意不能露出不符合小孩子身份的言行,時間久了,家裡終究是自己最熟悉也最放鬆的地方,難免有些不符合常理的,把自己當做成年人的行為。
姐弟倆互相打趣的時候會被針對也是理所當然了。
萩原研二也會吐槽姐姐是“賽博少女”來著,他們倆誰也彆說誰。
萩原先生邊看報紙,邊喝完了咖啡。他將報紙疊好放在一旁,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在妻子臉頰邊落下溫柔的一吻,“那我上班去啦。”
萩原太太如同電視中的標準日本主婦那樣回了一個微笑,“彆貧了,到廠裡記得換掉西裝,不要再蹭一身油上去,西裝很難洗的。”
“快走吧。”
她的語氣仿佛是在趕他似的,目光卻一直跟著到了大門關上的那刻,也許這就是獨屬於老夫老妻的“情趣”吧。
注意力回到唯一還在餐桌前坐著的兒子身上。
萩原研二已經吃完了盤子裡的食物,端起了牛奶杯,咕嘟咕嘟一口氣把杯子裡的牛奶喝得乾乾淨淨。他趕緊把嘴巴周圍的一圈奶漬擦乾淨,跳下座位,將餐碟杯子叉子一起收拾到水池裡。
“媽媽我準備好了。”男孩在門口穿戴上自己去幼兒園的專用裝備,不忘揣上練習工具。
雖然今天是家長研修日,不代表他——萩原研二就不會無聊了。
難道要他一個有著22歲靈魂的成年人和小朋友們一起蹦蹦跳跳嗎?
是的,要。
而且還玩得特彆開心……
===
萩原研二的幼兒園離家比較近,他是走路過去的。
萩原太太化了淡妝,穿了套舒適得體的裙裝,留下雷奧看家,便帶著萩原研二出門了。
雷奧看了一眼大門,默默垂下狗頭,在能看到大門的位置,用自己覺得舒服的姿勢趴了下來。
今天的幼兒園門口顯得格外熱鬨,本將孩子送到門口就離開的家長們,此時也像小朋友們一樣,乖乖排著隊等待老師的安排呢。
雖然萩原研二才4歲,但萩原太太怎麼說也是有個14歲女兒的母親了。她站在一群年輕的媽媽中,顯得氣質出眾,格外醒目。
難怪一個家長研修日都要化妝,這恐怕是萩原太太眼中的,作為女人的鬥爭吧。
【其實沒有必要這麼在意外貌啦……媽媽到很久以後也依然超漂亮哦~】
萩原研二和身邊的小朋友們打了招呼,沒有注意到,隨著他的到來,附近騷動著的小朋友們逐漸安靜了下來。像是見到克星一般,一個個噤了聲,甚至都不敢和爸媽黏糊了。
幼兒園前狹小的空地變得井然有序了起來。
也許是為了方便家長們跟著孩子一起進入相應的班級,在進入幼兒園時,老師就將小朋友們分成了三列,對應大班、中班、小班。
萩原研二不是來得最晚的那個,但萩原太太比較想了解幼兒園的情況,也想知道兒子在幼兒園裡的表現,一直在和其他家長聊天,稍微耽擱了一會兒。
等他們要進入幼兒園的時候,幾乎其他家長和小朋友們都已經到了自己的隊列裡。
萩原研二踏入了幼兒園的大門。
左側大班的孩子們在輕微的騷動後,有人喊:“萩原研二好。”
之後就是整齊的,“萩原研二好。”
右側小班的孩子們露出懵懂無知的迷茫雙眼,但回頭見到站在隊伍最後的男孩,竟然也仿佛明悟了什麼似的:“萩原研二好。”
小小的幼兒園中,回蕩起給萩原研二打招呼的稚童聲音。
萩原研二:?
他雖然迷茫,但還是非常“元氣”地回應,“大家好。”
進入屬於自己班級的隊伍中,中班的幼兒園老師向萩原研二點頭,“萩原你來了啊~”
於是中班也響起了:“萩原研二好。”
“哦哦!大家好。”
【哎?為什麼?】
第039章 第 39 章
39【大合照】
被大場麵迎進幼兒園, 萩原研二有些疑神疑鬼。
生怕後麵還有什麼“驚喜”等著他。
倒是他的帶班老師和萩原太太聊了幾句之後,這位媽媽就不再用擔憂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兒子,反而和老師站在角落裡,笑嘻嘻地看著萩原研二在隊伍裡坐立不安的樣子。
隊伍很快分彆進入了各自的班級中, 萩原研二被家長圍觀的程度急劇下降到原先的三分之一。
不管再怎麼不在意他人的視線, 在剛才的震驚之下, 他的心態多少還是受到了點兒影響的。這會兒被關注的程度下降了, 他也少許鬆了口氣。
既然是園方提前了這麼久發了通知的家長研修日,幼兒園方麵自然是做足了準備的。
開場時,幼兒園老師走到整個房間的前方,開始向家長和孩子們介紹今天的整體行程。這段介紹主要還是針對家長的, 畢竟孩子們先不說能不能記住這些, 能不能聽完全部都得打個問號。
中班的孩子已經四歲了, 能理解簡單的要求, 也有自己的想法。當要求變得長而無聊時,就超過了小朋友的接受範圍了。他們的注意力開始分散, 開始在教室裡到處走動,跑到自己熟悉的位置上,開始尋找今天份的快樂。
老師早有預料, 她上前幾步,對整個教室最角落的萩原研二招招手。
家長們大都站在離自己孩子比較近的牆邊,萩原研二在房間的最後,也就是離家長們最近的位置之一了。
這一招手, 大人們的注意力再度集中到了這個叫做萩原研二的男孩身上。
萩原研二此時正帶著手指靈活度鍛煉器,思緒早不知道飛到哪個發明或是他的客製訂單上去了。
直到被媽媽輕輕拍了下肩膀, 給他指了老師所在的位置,他才注意到自己又被老師cue到了。
他微不可察地歎氣, 把包放在地上,振作精神小跑到老師身邊,歪頭表示疑惑的情緒。
“萩原小朋友,麻煩你讓大家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好嗎?”
幼兒園哪裡有什麼自己的位置,還不都是自己隨便找個空位想坐就坐下了。
本來幼兒園的教室都相當於活動室,地板是木質結構,椅子是長凳式的木質結構,桌子也是木質結構,小朋友愛坐哪兒坐哪兒。
但既然老師這麼要求了……
萩原研二拍拍手,他手中的鍛煉器發出清脆的咯嗒咯嗒聲。然後雙手攤開,仿佛做了個“請坐”的動作。
頓時小朋友們的耳朵似乎動了動,大家都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發現是萩原研二,哭鬨的小朋友不哭鬨了,摔疼了想在媽媽懷裡撒嬌的不撒嬌了,爭搶座位的不吱聲了。在“請坐”的引導下,小朋友們邁著小短腿在房間裡一陣跑動,然後以某種成年人無法理解的位置排列方式,坐定了。
萩原研二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效果,總之,成功了。他完成老師的要求後,再向老師瞟了一個疑問的眼神。
老師笑得格外開心,“感謝萩原小朋友的幫助,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咯。”
工具人萩原研二被老師輕輕推著後背,送向了他來時的角落。
如果不是那個角落圍了一圈媽媽們,萩原研二都要懷疑這是不是平時幼兒園的情景再現了。
他如入無人之境,拿起自己的包,將圖紙拿出來,還禮貌地向周圍的大人們請求:“抱歉漂亮媽媽們,你們有些擋住我的光了,可以把窗口讓出來嗎?”
成年人們這才注意到,萩原研二現在的位置是整個房間光線最好的位置。並不會刺眼,更不會太暗,與房間中的燈光相合,剛好在這張桌上形成了如同無影燈的效果。
總之,它看上去就像是非常適合學習的位置!
此時,台上的老師已經介紹完整個家長研修日的活動流程了。
家長們會先和小朋友們一起跳舞唱歌玩遊戲,然後一起到幼兒園的活動區玩耍。中午會有一段時間吃飯,根據要求,家長們也帶了自己的那份午餐,與孩子們一起在活動室裡吃飯。飯後午休,再稍作活動,玩玩玩具培養興趣愛好,一天的幼兒園生活就結束了。
所以,是的,他們的第一站就是跳舞唱歌玩遊戲。
萩原研二幾乎沒聽老師說了什麼,他茫然地被媽媽從桌前被提溜起來,跟著人群這邊甩一下手,那邊揮一下胳膊,然後在老師向前跳一下的時候,大家也都像小兔子似的向前跳一步。
萩原研二露出無語的眼神,回頭果然見到萩原太太正興致勃勃地給他錄像。她倒好,隻象征性地動了動,和老師的要求保持一致便罷了,主要目的卻是把萩原研二的“黑曆史”拍下來欣賞。
萩原研二捂住自己的眼睛,像是自己看不見全世界就看不見他一樣,內心瘋狂尖叫中。
這般蹦蹦跳跳十分鐘後,小朋友們都精神奕奕了起來,剛來幼兒園時還沒預熱的情緒現在已被點燃。而他們後排的家長們卻陷入了另一種極端,本來想著到幼兒園裡看孩子度過美好的一天,沒想到十分鐘後,這種欣喜和期待的情緒就被累得氣喘籲籲所取代。
什麼都不想做。
萩原太太因為一直在給萩原研二拍照錄像,注意力沒在自己身上,雖然也能看得出喘,至少亢奮的情緒使得她還沒感受到自己的疲憊。
不愧是養育了兩個孩子的母親,隔壁的太太誇獎道,頗為佩服地感歎,“我隻養了一個孩子,就覺得累得不行了,萩原太太可真是厲害。不僅養育兩個孩子,聽說鬆田家的孩子也經常去你家叨擾吧,還養了一條阿拉斯加,最重要的是,您還有自己的事業,真的是太讓人敬佩了。”
萩原夫婦倆合力開辦的汽車維修廠,在他人眼中看來確實是擁有自己事業的成功典範。特彆和普通夫妻合夥開廠,女性執掌內務不同,萩原太太是真的能換上工作服和丈夫一同上陣修車的,家裡的第一輛車就是由夫妻倆共同用二手車改裝的。
當年也有過一段“風光”歲月的前辣妹萩原太太露出大家閨秀般的知性笑容,禮貌地接受了他人的誇獎,然後把萩原研二因為好奇逐漸越靠越近的身體緩緩向外推了出去,直至完美融入小朋友的隊列中。
小插曲過去,小朋友們又跟著學唱了蔬菜歌、五十音圖的學習歌、春夏秋冬四季歌,被奶聲奶氣的童音包圍的時候,萩原研二隱約想起來他曾經也聽鬆田陣平唱過蔬菜歌。
他們最初見麵時就已經是小學了,所以鬆田陣平是在什麼時候唱這首歌的呢?
好像是哪次碰到迷路的孩子,他去找警察,留下鬆田陣平和那個孩子麵麵相覷的時候。小孩兒本就哭得稀裡嘩啦的,好容易被哄好了,見萩原研二離開,隻剩下凶巴巴的鬆田陣平看著他,又開始積蓄能量要哭。嚇得鬆田陣平趕緊給他唱了歌,因為唱得太難聽把小朋友逗笑了。
可能是物極必反,家長終於找到那孩子的時候,小朋友哭得比剛見到他們時還大聲,哭腔裡還帶著含糊的“不要吃蔬菜”之類的話語。
這麼說起來,小陣平唱KTV的時候也一直找不著調。應該是那時候開始發現自己唱歌找不著調的吧,最初千速姐有用玩笑的口吻嫌棄過他好幾次說他唱歌難聽,鬆田陣平都隻單純以為是玩笑了。
【那麼,小陣平每次出去唱KTV都一定要搶麥的原因是什麼呢?互相傷害嗎?】
萩原研二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走了會兒神,周圍的小朋友已經在老師的引導下開始外麵的活動區移動了。
平時的幼兒園不會有這麼明確的在室內活動或在室外活動的時間分段,隻要天氣好,適宜外出活動,小朋友的行動基本是不受限製的。老師會告知他們行動的規則,並且同時照料包括室內活動和室外活動的學生。
隻有萩原研二所在的教室比較特殊,雖然他自己不覺得,但大部分的情況下,是萩原研二在室內,大家就大都留在室內,萩原研二被叫出去了,那麼大家就會趨向於在室外活動。
按幼兒園老師的說法,就是管理起來特彆方便。
真的有孩子不想跟著大部隊玩,也隻需要留一個老師照顧著另一邊的學生就好了。
有萩原研二在,就是天然的威懾,他就是狼群中的頭狼,羊群中的牧羊犬。①
萩原太太跟著兒子走到陽光下,看孩子們又是玩滑滑梯又是爬杆,樂不可支的樣子。
“研二,你不去玩嗎?”
萩原研二搖搖頭:“讓他們玩吧,太擠了。”
“去嘛,我給你拍照呀。”
“拍照哪裡都能拍吧。”
因為說了這樣的話,萩原研二還是被趕到了滑滑梯邊上,被要求做拍照的模特兒。
萩原研二聽從媽媽的要求,擺了幾個姿勢,他還記得以前看過的流行雜誌,動作不帶停的換了一整套。
想著能一次性滿足萩原太太的需求。
等他去看拍照的內容時卻發現,隨著翻頁,怎麼照片中的人越來越多了?
滑滑梯上的小朋友逐漸減少,最後全擠在了他的周圍。現在再回頭去看,連玩其他東西的孩子們也都湊過來了,難怪最後一頁照片裡大家湊了個大合照。
他再低頭,仔細一看,【怎麼連老師都擠進來拍照了啊!】
第040章 第 40 章
40【成人版的小陣平】
家長研修日似乎還挺順利的。
如果指的是萩原研二的黑曆史增加情形的話。
另一邊, 隨著萩原株式會社的正式成立,萩原研二正式進入繁忙的創業中了。
由於萩原研二的聲音還是典型的孩童嗓音,說好聽點兒,是如同“天使”般, 說得不那麼好聽, 就是稚氣未脫。
如果用這樣的嗓音去和工廠、公司方麵溝通, 很容易就會被當作打惡作劇電話的小鬼頭了, 更不談建立信任了。
因此他優先選擇郵件聯係。
而需要聯係的目標有包括金礦供應商在內的(暫定)中東方麵,礦產提煉加工工廠,寶石切割工廠以及工程隊。
從頭學習阿拉伯語效率未免太低了一些,萩原研二打算先用英語寫點兒采購意向郵件, 廣撒網試試。
其實有一個金礦的供貨渠道隻是為了查賬的時候好解釋, 畢竟涉及稅務相關。實際操作中, 他就算真的沒有任何一個明麵上的來源, 難道就不能向私人買家購買嗎?比如諸伏景光這種深藏不露的隱藏富豪。
奈何諸伏景光的本來目的就是為了模糊黃金的來源,這種方法是不能使用了。
寫英文郵件對於前大學生來說並不算困難, 就算時隔數年。忘記了一些單詞,翻翻詞典網上搜索一下,也能查得到。更不說, 他其實找了郵件模板,稍微改動了一下關鍵詞句,署名上“萩原株式會社”,就能直接使用了。
搜索一些擁有金礦的公司、組織和個人, 然後向他們公開的郵箱中發送郵件。
好了,剩下的工作就是等待回應並建立起合作意向了。
礦產提煉加工工廠由萩原先生去聯係了, 雖然修車廠其實和直接原料的礦產沒有直接關聯,但難免有些改裝零件需要特殊定製。涉及機械方麵可以找廠方、找供應商, 若是碰到零件設計沒問題,但想改進材料,那麼就要和原料商溝通了。
時至今日,萩原先生開廠數十載,也就和原料商碰過兩次頭,確實是少之又少了,這還是因為萩原先生偶爾會接一些給暴走族改車的業務。
後來那群暴走族東窗事發,被家長扯著耳朵領回去教育了,這方麵的單子也就成了泡影。
如今再去聯係,對方居然對萩原先生還有印象,熱情邀請他去冶煉廠瞧瞧。
萩原先生問萩原研二:“你要一起去看看嗎?”
萩原研二給附近一圈的寶石加工廠發完郵件,剛空閒下來。想著這會兒去阿笠博士那兒,鬆田陣平也還沒放學,不如和老爸一起去冶煉廠走走,便比出個“ok”的手勢。
爺倆進行了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
出門的時候,雷奧仰頭看了他倆一眼,見他們沒有想要帶上自己的意思,又委屈巴巴地垂下腦袋,趴在地上當阿拉斯加趴趴玩具了。
萩原太太在院子裡晾衣服,見兩人出來,隨口問道:“去阿笠博士家?”
本就打算給夫人彙報行程的萩原先生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搖擺,神秘兮兮地表示“不是”。
“帶兒子去談生意去。”
萩原太太露出個“你覺得我信嗎”的無奈眼神,“晚飯回來吃嗎?”
“不回來吃了,我和研二在外麵吃。”
萩原先生是在萩原太太嫌棄的眼神中出門的,因為他沒在萩原太太準備晚餐的食材前說明自己的行程。沒有被責怪的萩原研二難得對自己還是個小孩子感到慶幸。
東京的冶煉廠非常少,或者說根本沒有①。由於這種重工業要求麵積大,危險性和環境汙染程度都比較嚴重,因此被嚴格禁止在影響居民生活的區域建立。
同時,作為日本最大的城市,東京對於金屬的冶煉產物又有著極大的需求,冶煉廠會被建立在附近的城市裡,保持高速物流通道和便於出海有利於冶煉原料與產物的運輸。
萩原先生沒有選擇開車去,他帶著萩原研二買了新乾線的票,兩人在站台上等著車。
現在的時間段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時期,站台上的人不算很多。東京不愧是日本人口最多的城市,就現在的人流量放其他城市依然還是很可觀的。
萩原研二4歲,理論上說沒有坐過新乾線,正是應該對這種環境好奇的年齡。奈何他有上輩子的記憶,用這輩子的經曆來說,也可以用去過飛機場來蒙混過去。
讓萩原先生多少有些傷心,這不是失去了他特意選擇乘坐新乾線的意義嘛。
萩原研二趕緊做出驚訝的樣子,哄哄老父親脆弱的“男人心”。
冶煉廠離新乾線有些距離,他們又坐了地鐵,走了一段路才到。從外麵看規模不大,比起相隔幾條街外烏丸礦業及冶煉公司,它就像個嬰兒一般可愛。
但作為年生產量達到萬噸級彆的冶煉廠來說,接萩原研二的單子又像是正經工作之餘隨手接的私活一樣。
唯一的區彆可能隻是,它的主業是煉鋼、煉銅,而這次的私活是煉金。
當然了,介於是老板親自接手的項目,怎麼也不能算是私活了。煉金也確實在該廠的工作範圍內。
老板姓山田,是個上了年紀的大叔,灰白夾雜的地中海發型,證明了他不是位接近老年的中年人,就是位兢兢業業的實乾家。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隱藏在貼身西裝下的身體有著不符合他年齡的肌肉感。他不苟言笑,初一見麵,頗有番上位者的架勢。
不過,萩原研二總覺得有哪裡非常熟悉的感覺……
那種感覺一直持續到對方和萩原先生互相鞠躬問好,並開始說到有業務需求的時候。
山田先生麵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笑容,那種熟悉感瞬間蕩然無存,而萩原研二也終於悟了。
【這位先生,他好像成人版的小陣平啊!】
姓氏、發型、外貌,明明沒有一個地方和鬆田陣平相同。硬是憑著一身自帶的凶悍加上實則很好相處的性格(萩原研二覺得好相處的性格),以及某種沉浸於技術研發的理工男氣質,讓人覺得相似。
說出去可能沒人信吧。
【原來小陣平屬於這種類型嗎?】
從來隻覺得幼馴染很帥氣,沒想過他在其他方麵特指的男孩看著山田老板的臉陷入了沉思。
萩原先生這邊和山田先生說得起勁,他其實對萩原研二手中的單子也感興趣,奈何是萩原株式會社接到了單子,而不是萩原汽車修理廠的工作內容,而他又說過不乾涉兒子對於公司的運營。
這不,隻能乾看著不是他的性格,一聽兒子說想要他幫忙,這就上趕著來給人述說來龍去脈(誇自己兒子)了。
山田先生對萩原研二刮目相看,這可真是了不起啊,小小年紀居然有這種機緣。
這位看著像技術人員的老板對著萩原研二好一頓誇,在萩原先生樂得合不攏嘴,萩原研二都覺得自己臉燒得慌的時候,突然話鋒一轉。
“那您二位,是預計加工多少黃金呢?”
這點萩原研二更有發言權,“我們的黃金來源比較多,有部分礦石、部分回收的黃金,預計得金數需要400kg。”
考慮到製作過程中可能導致的損耗,萩原研二略微給原料的數字增加了一些量。
“另外,為了保證最後成品的穩固,我們還需要對黃金進行一定程度的加工,您這裡能做嗎?”
“能做,”此時的山田老板已經是個慈祥的笑臉老板了。
看來這個訂單,非常合他胃口。
細節日後詳談,山田老板帶著萩原父子在整個廠區內參觀了一圈,表明自己廠子的專業能力,盛情邀請一起去吃晚餐。
萩原研二這才明白,老爸早就在這兒等著呢。
他不知道這筆訂單對一個小公司的意義,他那一直做生意的老爸怎麼可能不懂。
何況,就算真的沒能談攏,對方老板也不上趕著請客,萩原先生帶兒子在外麵吃一頓也不費什麼錢。
一個四歲的孩子能吃多少飯呀,主要還不是萩原先生自己的花費嘛。
小孩兒被領進居酒屋的時候還沒有察覺到什麼問題,直到服務員很勉強地對包間裡的三人說:“兩位,請務必不能讓孩子飲酒哦。”
萩原研二這才想道:【不是,吃晚飯,非得來居酒屋嗎?】
這是什麼上世紀的打工人文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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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笠宅,鬆田陣平放下書包,在包裡挑挑揀揀拿出幾本作業來。
上了初中之後,他的學業壓力一下子大了起來。倒不是說學業難度提升了,而是做這些作業,必須要花費他不少的時間才行。
不過,比起為了上個好一點兒的學校而天天在外上補習班的學生來說,他已經算是輕鬆了很多的人群了。
“萩,今天又沒來嗎?”
“他剛來聯係,說要去冶煉廠看一下。估計還沒回東京吧。”
“嗯。”鬆田陣平表示自己聽到了,先把沒來得及完成的幾個作業做完。
他和萩原研二設計的零件圖紙肯定適用於現在的PVC材料,這是經過實踐並依據實際情況進行微調過的。
如果按照訂單的要求,是否能適用於黃金製造的零件,由於他與萩原研二都沒有相關經驗,是個需要經過一定的實踐實驗才能確定圖紙的適用性。
鬆田陣平將圖紙往桌上一扔,人則靠在椅背上,旋轉椅在刻意的施力下轉了兩個圈。
見小孩兒感到了無聊,阿笠博士端了一杯熱牛奶給他,“要不放鬆一下吧,就快到暑假了不是嗎?去海邊玩玩怎麼樣?”
“訂單不管了嗎?”
“哈哈哈,你沒看後續的工程計劃嗎?鈴木次郎吉的展覽館開始建造要等到兩年後,那時候你們還能造不起一個鈴木塔雕像?”
海邊的明媚風光被拍成了宣傳海報,放在了鬆田陣平麵前的桌上。
阿笠博士見鬆田陣平不為所動,在沒有其他人在的情況下,還特意悄悄湊到他的耳邊。
“萩原研二也4歲了,該學習遊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