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 151 章

151【遵紀守法】

“雇傭兵?”

萩原研二從沒想過居然會從同期好友的口中聽到這個名詞。

“在美國確實有雇傭兵……就算是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 你也隻需要保鏢就夠了吧?”

“……”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對麵的人像是在思考要怎麼解釋,隔了半晌才邊整理思路邊慢慢說出口。

“不是我這裡,是黑羽先生……我以為你知道……不是你提議的嗎?”

萩原研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回憶他與黑羽盜一並不多的接觸。嚴格說起來, 他們單獨見麵也隻有對方來美國拜訪他的那次, 他好像是說了一些超出平時會聊的話題, 關於推進立法之類的……

但黑羽盜一不是個怪盜嗎?還是個日本人。他總不能親身上陣去參與美國選舉。

萩原研二腦海裡的各種信息輪番轟炸了一遍,終於想起來開口,那說話方式,和對麵剛才回複時一模一樣。

“我那時候隻是建議他發動美國廣大群眾, 自己尋找出路吧……”

諸伏景光沒有現場聽過他們倆的對話, 自然不知道他們那天究竟談了些什麼。事到如今, 黑羽盜一先生搖身一變成為某位議員的顧問, 其主張的政見是對於資本家的限製及提升美國群眾的就業率。

一個怪盜當然無所謂美國的政治,但對方達成自己政見的方案中包含了追溯不法所得一條, 結合美國強大的稅收體係,說不定就能達成怪盜1412想要做的事情。

讓藝術品們都回到它們真正的主人手裡,讓正義得以伸張。

這個提案一出, 議員當時就遭到了其他黨派人員的反對。當然會被反對,美國的議員要麼自己富裕,要麼背後的靠山富裕。這人的主要目標就是有錢人,有一個算一個, 全都包含在內。

這位議員不僅願意帶頭接受檢查,還願意捐贈自己的大半家產。他雖然不被同為議員的其他黨派成員所喜, 可老百姓喜歡他。

資本怎麼允許一個想要打壓自己,剝奪自己財富的議員上台呢?

這段時間, 黑//道早就聽到了風聲,有些獨行俠已經在暗網上接了活準備動手了。

諸伏景光一直關注著美國方麵,一是因為當年威士忌組還有個FBI的臥底,他一直猶豫是否要和對方聯係上,二是組織勢力雖然離開了美國,但一直有來自美國的資金流入,三就是因為黑羽盜一、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在美國了。

官方渠道的消息往往有滯後性,為了防止民眾困惑,官方發布公告都會非常謹慎。而黑//道的信息就不一樣了,諸伏景光悄悄窺視著每個情報屋,也從他們的情報源中截取最新情報。

這不,黑//道要對議員下手的消息就來了。

他將信息告知給黑羽盜一,但對方沒有合適的保鏢門路,而且正規渠道找來的保鏢是否會轉手就把自己舉報了呢?這也是個問題。思考良多,需求便成了要找雇傭兵保護自己和議員的安全了。

黑客光在世界範圍都挺有名,可那是他揭發罪行得來的名聲。以光的身份去找雇傭兵,對方得先擔心自己會不會被舉報。

他自己不適合出麵,尋找雇傭兵的任務就落到了當事人身上。

黑羽盜一表示現狀危急,他必須和議員離得很近才能維持住現狀,而議員如果去尋找雇傭兵,顯然是對名聲有損的事情。並不是所有的議員都被要求極高的道德水平,可黑羽盜一選中的人選,他的政見有這樣的要求,民眾對他有這樣的要求。如果為了尋求保護而失去民心,就與他們所求背道而馳。

這位議員應該為人為民,部下自然也應該如此。他可以不知道雇員的過去,因此雇用了“雇傭兵”的保鏢,但不能明知對方身份還去雇傭對方。

諸伏景光下意識認為鬆田陣平到美國之後會與萩原研二在一起,便直接與萩原研二聯絡了。就算是同期的他們,也明白究竟和誰溝通效率會更高一些。

不過此時發現隻有萩原研二一人,諸伏景光也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打算回頭也去聯係鬆田陣平了。

但萩原研二自己先說出了口,“景光老爺你幫忙查一下聯係方式吧,我帶上小陣平一起去招人。”

帶上鬆田陣平之後,究竟是招人還是找麻煩就要打個問號了。不過諸伏景光覺得,如果是萩原研二的話,一定沒問題的①。

這事就這麼定下了。

不一會兒,萩原研二手機裡就多了數名退伍後行走在灰色世界的人員信息。他們多是曾經上過中東戰場,信念崩塌,無法回歸正常社會的退役兵。也有一些是執行過潛入任務,手染鮮血的特殊兵種。

擁有正義感,但不多。

這樣的員工萬一發現了黑羽盜一的隱藏身份,也好讓他們隱瞞。大家都是有難言之隱的人,就彆互相嫌棄了。

美國大選愈演愈烈,擁有安保力量多少讓人安心一些。

諸伏景光甚至還問出“要不要也增派些人手給你”的話,讓萩原研二哭笑不得。

增派人手?他們哪來什麼人手?

日本老齡化社會,招正常員工都難得很。就萩原研二這個新開幾年的公司,平均員工年齡都已經五十多歲了,年輕人都是寶貝疙瘩,各個部門經理都護得很。

還是說,要給他一個初中生也安排雇傭兵做保鏢?

他連黑田忍一直跟在他身邊都覺得浪費人才,才不要再增派人手呢。

他和其他人不一樣,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初中生而已。

要他說,給諸伏景光和降穀零安排雇傭兵還差不多,他們倆一天天地都不知道從哪些渠道獲得的情報,一個不好就容易東窗事發。就算在公安那裡有備案,但公安本身就是個經常動用違法手段的部門,警方的其他部門對此深惡痛絕,有所嫌隙一事連普通民眾都知道。

很難說如果他們出了事,警方和敵方,到底哪個更危險。

互相沒能說服對方,隻能維持原狀。

萩原研二疑惑地打開電腦,打算看看諸伏景光這麼緊張他的原因。

【難道我的管理層又搞出什麼大動作?】

他點開財報一點點細看,這種財報他看過幾封,不過都是些數字增加,公司數量增加,經營範圍增加雲雲。

他,普普通通初中生,沒有直觀概念。

就連去年,管理團隊中有人摸著了他的喜好,給做了個本公司與烏丸財團財報的對比圖。萩原研二也是從烏丸財團的市場占比連年減少,而萩原株式會社——今年已經正式成為萩原財團的各方麵增長感到了勝利的號召。

不能怪他不明白那些專業術語,他對於經營管理方麵的知識還停留在萩原先生教他的那些個體戶經營上呢,脫離不開小農經濟的思想。

這兩年他的學習重心也沒放在經濟和公司上,全靠管理團隊的大佬們撐著。據說管理團隊中勾心鬥角很嚴重,人員變動了幾撥。奈何萩原研二到了美國之後,與管理團隊的交流基本全靠郵件。

他不在乎誰在管理的位置上,隻在乎結果。

竟然養成了管理團隊內部狼性文化,對外橫衝直撞,對下人文關懷。

拚搏的結果,應該能從財報上體現。

萩原研二把財報翻來覆去反反複複地看,最後鼠標一扔,還是沒有概念。

他隻見過烏丸財團的年報和比雅荻公司的年報。烏丸財團的姑且不說,比雅荻公司的年報是對方想要與萩原株式會社合作時證明自身實力之用,這份年報隻是夾在一摞資料中的一張。和他手中的財報內容相差不大,隻是部分內部信息對方沒有公布。

相較於已經衰敗的烏丸財團,比雅荻公司的年報就精彩多了,海外市場的數字看得萩原研二一遍遍數位數,這才敢肯定自己沒看錯。

看看彆人,再看看隻是剛剛比烏丸財團強那麼一丟丟的萩原財團。嗐,彆提了。

有時候他都懷疑,烏丸財團真的很強嗎?

能夠支撐起跨國非法組織,烏丸財團無疑是強大的。按照諸伏景光的說法,烏丸財團所組建的黑衣組織,涉及亞歐非北美多個州,數十個國家與地區,其成員可能是普通人,也可能在警方、軍方占據一席之地。甚至多次挑戰幕後黑手的位置,試圖利用類似於天眼係統的監控網窺視世界。

而雪莉——宮野誌保作為科研人員,她知道的內容雖然不多,可她所掌握的技能足以證明組織在醫藥領域也有所觸及。是妄圖觸摸神的領域的膽大妄為之輩。

情報依然來源自宮野誌保,她還透露了一部分組織對於人工智能的重視。能被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科研人員都聽說的消息,恐怕組織在這方麵的動作也不小。

可是這樣一個野心勃勃的組織,居然就被一個建立沒兩年的公司踩在腳下了……這合理嗎?

【在去找雇傭兵之前,要不還是先去問一下老爸,我家公司是不是有做假賬的嫌疑……吧?】

攥著一堆雇傭兵資料的初中生,不由得對自己的處境感到了擔憂。

可彆在抓到目標犯人之前,自己先被送進去了……

===

要把鬆田陣平拖出實驗室不算困難,約翰遜教授對他的寬容都比對學校領導還高。

尋找到雇傭兵的所在地也不困難,諸伏景光給了他們足夠的情報。

但誰也想不到,他們麵對的不是一群胡子拉碴、滿臉橫肉的雇傭兵,甚至不是私人武裝。而是裝備精良,統一製服的FBI。

要不是萩原研二確認自家沒有逃稅漏稅沒有非法經營也沒有使用非法手段,是合法合規的良心企業,他都要懷疑同期想把自己送進去了……

“所以,你們兩個到這裡來的原因是?”

對麵穿著製服的警方探員問道,看在萩原研二一個未成年的份上,他的聲音甚至夾了起來,生怕把小孩兒嚇到。

第152章 第 152 章

152【第二次聯係】

鬆田陣平被一群FBI圍著, 他的墨鏡和具有攻擊性的長相給他帶來了一點兒小麻煩。顯然比起相信是一個未成年的初中生將大學生帶到了這個混亂的地方,他們更相信鬆田陣平正打算教壞小孩子。

也虧得黑田忍跑得快,不然這裡被緊迫盯人的還要多加一個。

【景光老爺——你的情報有延遲!把我們害慘啦……】

不管心中是多麼洶湧澎湃,表麵上萩原研二隻是睜大眼睛, 茫然地環顧周圍忙忙碌碌的警員們, 看上去無辜極了。

“我們隻是不小心走錯了, ”他解釋著, 用手指勾了勾麵前憐愛看著他的女性探員的手指,提醒她自己有話要說。

小孩兒囁嚅道:“是我想要找個保鏢,聽說這裡有願意做保鏢的人,沒想到這裡是這個樣子……我們沒有做錯什麼吧?”

這是真話, 連一個單詞的假話都沒有。擔心也是真的擔心, 萩原研二的眼睛水潤潤的, 鼻頭泛紅, 委屈又害怕的樣子。

探員看了看他的頭,又看了看, 最後還是沒忍住,上手摸了一把。

“放心吧,小寶貝。我們會查明真相的, 你不用擔心。”

“小陣平是我的朋友,他不放心我,我才讓他跟著一起來的。並不是小陣平讓我過來的。”細長的手指抓著戰術背心的一角,力量不大, 怯怯的。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女性探員牽起萩原研二的手, 把他帶到警車上,隻留下鬆田陣平一人在現場的房間裡。

他們似乎還有其他的工作, 因此沒有把誤入現場的“無關人員”送回警局——如果他們真的與此地無關的話,可能當場就會被釋放了。

萩原研二在離開房間的最後努力也隻是瞥見了鬆田陣平坐在角落裡的樣子,表麵還挺鎮定的,應該……希望不會像在日本的時候那樣口無遮攔吧!

【小陣平,你已經是鬆田陣平二代了,一定要克製啊!】

回憶起某人在警校畢業典禮上說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的畫麵,仿佛還在昨天。

事實上,鬆田陣平哪怕入職之後,也是非常耿直的。進入警備部第一天就得罪了不少人,還是萩原研二一路打圓場……

……

算了,以前的事情就不多想了。好友重活一世都已經到18歲了,哪裡還需要他擔心說話的藝術……對吧?

這裡不比日本,美國的FBI探員可是真的敢開槍的。萩原研二抹抹胸口,安撫慌亂不已的心跳,總覺得有點兒不安。

也許鬆田陣平真的學會了些許正確的說法方式,也許是他們本來也就剛踏進房子,還沒有和這裡的雇傭兵們接觸,大約20分鐘之後,卷發的大學生就帶著一臉不爽的表情走出了房間。

他邊走邊戴上墨鏡,雙眉緊皺,像是有什麼要說。但是看看警車,又看看周圍的FBI,隻好繼續帶著“我不開心”的臭臉保持靜默。

他被安排在萩原研二身邊,兩人都坐在警車的後座。鬆田陣平上車時還想著要開自己的車走,因此沒有關上車門。

周圍還有幾輛警車,探員們下車匆忙,不少車門都沒有關上。

從半地下室式的房中走出一名警員,向著他們所在的警車走來。萩原研二注意到他的臉型有些眼熟,聯想到曾經有FBI警員曾經和他提起黑田忍的親戚一事,心中一動。

這邊萩原研二正想開口,那邊走來的FBI警員似乎也正準備張口說些什麼。

突然嘈雜聲起,那警員反應迅速地衝上前,猛地關上了警車的門,自己也就地一滾向著另一邊躲去,想借車身作為掩體躲避第一波攻擊。

鬆田陣平一把按住萩原研二的頭,兩人都伏低身體,躲在車門金屬的部分之後。

遠處的槍聲過後,近處的槍聲響起。

是FBI探員的反擊。

萩原研二與鬆田陣平都知道躲在車裡隻是權宜之計。車門再防彈,充其量也就是能阻擋一發子彈,若是還射在原處,一樣會被擊穿。到那時,他們就等於毫無防護了。

萩原研二把他這邊的車門打開,兩人都匍匐著從他那邊下了車。

兩人動作一致地打開了電磁防護盾。這是利用磁場原理,使進入磁場中的金屬受到場的影響,降低速度直到停止。

由於需要電擊發磁場,耗電比較厲害,能夠作用的物品體積也小,還隻能針對金屬物品。除了麵對槍擊對其他武器的效果不大,因此不太常用。他們在日本時極少直麵槍擊事件,還是在幾度直麵琴酒這位組織第一殺手之後,被聊天室內的成員強烈要求增加了相關防護的。

因著今天要找雇傭兵,他們身上本就穿了防彈衣,不過裸露在外的四肢和頭部並沒有足夠的防護。有了電磁防護盾之後安全係數增加了不少。

“砰——”,他們所在的警車附近也發出了開槍的聲音,相較於其他警員的手槍射擊聲音,這聲音顯得略有不同。

鬆田陣平向那邊看了一眼,發現對方使用的是步槍,而對方身後還背著看著更沉重的槍支。他對槍支了解不多,不過直覺認為是狙擊槍。

狙擊手居然在最前線,這非常少見。一般需要狙擊支援的任務,狙擊手也都是在遠處的狙擊點待命。畢竟跑來近身肉搏的一線部隊,狙擊手派不上什麼用處不說,反而還會因為裝備過重變成累贅。

這時候,或許應該考慮此人在該案件中有著必要性。

難道是……誘餌?

不,不會。

如果他是誘餌,理應不會在明知警車裡有兩個平民在的情況下靠近。

哪怕FBI風評不好,可他們都已經把自己和萩原研二護了下來,沒必要此時再借他人之手害死。

又是一連串的槍聲,鬆田陣平感到煙塵中有人靠近了警車,行動中FBI的製服說明了對方的身份。萩原研二也感到手臂一緊,FBI的探員抓著他,另一人拉著鬆田陣平,向著交戰的戰場外圍移動。

鬆田陣平壓低聲音問:“怎麼回事?”

“尋仇。找這裡的雇傭兵的。”警察解釋了一句,將兩個孩子護送到了警戒線外。

警方最初就是接到了雇傭兵們的報警電話,這才會在雇傭兵們所在的房子裡。而萩原研二他們會被攔下來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們不知怎麼繞過了警戒線,莫名出現在了案發現場。

恐怕萩原研二與鬆田陣平剛巧走了尋仇者們走的路,對方將警戒人員引開,讓兩個男孩得以進入。

應該說虧得FBI先發現了萩原研二倆人,這才警覺起來,不然在剛才的一波交火中恐怕就會受到重創。

【景光老爺找的雇傭兵也不靠譜啊……】

萩原研二默默劃掉諸伏景光給他的一條線索,琢磨著其他的位置是下次再去還是一鼓作氣都跑一遍。

因為在思考接下去做什麼,萩原研二的腳步稍微慢了些,警戒線內又響起了腳步聲。

“請稍等一下。”

萩原研二抬起頭,發現是他們在警車裡時想靠近他們的FBI探員。

“有事嗎?先生。”

探員注意到槍聲,略微回頭看了一眼來處。但顯然,他不想就這樣與萩原研二分開。

他戴著戰術手套,艱難地從戰術背心中摸出一張卡紙,這類似寫著個人聯係方式身份識彆卡,方便在戰士犧牲時辨認身份之用。但就算沒有犧牲,卡紙本身可以用作辨認身份的作用並沒有消失。

探員把這紙條當作自己的名片遞給了萩原研二,“請務必讓你的保鏢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衝進了來時的道路中,進入了槍林彈雨中。

【什麼?你這麼三番兩次來找我,目的隻是為了讓我的保鏢和你聯係?】萩原研二有些懵,手裡攥著“名片”半晌。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對方隻是要找個傳話的!

在這種硝煙彌漫的背景裡,你隻是讓我傳個話?!是不是畫風有點不太對?

警戒線的位置要向外擴張了,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被外部警戒的警員們向外驅趕著,以防不小心將無關人員圈入警戒範圍內。

他們被人群推擠著,向遠離危險的方向走去。萩原研二的眼角餘光看見之前對他溫柔笑著的女性探員半邊身體染著鮮血,被她的同事從戰場第一線拖了出來。

驅趕平民的力度變得更大了。

細心的人略微遮了下萩原研二的視線方向,不讓孩子心中留下創傷。

但震天的響聲、鮮血與近在咫尺的死亡,早已將創傷刻在了心底。

萩原研二斂了神色,順從地跟著鬆田陣平牽著他的力道,向遠處跑去。為了不引起太多關注,他們的車沒有停在附近,這時候倒是不用擔心被劃進警戒範圍裡。隻要回到車上,他們就不至於像現在這麼被動。

而萩原研二也相信,黑田忍就算為了躲開FBI探員也不會離開太遠。有一定可能在他們的車附近,更有可能的是,這位神出鬼沒的保鏢現在就在他們附近,隻是因為警察太多,他不適合出麵。

“黑田先生……”萩原研二小聲呼喚。

“扔掉吧,現在我不想和他有聯係。”

果然,離萩原研二極近的位置傳來男人熟悉的聲音。

萩原研二拿著卡紙有些無措,“如果扔掉的話,就算以後想要聯係也會找不到人吧?不如先留著,等以後想要聯係的時候再說?”

剛剛傳來聲音的方位沒有任何動靜。

男孩歎了口氣,拿這些彆扭的成年人毫無辦法。

“這樣吧,我替你保管著,等你願意聯係的時候再來問我要吧。”

第153章 第 153 章

153【支離破碎的家庭】

美國的大選競爭激烈, 就算是公認的富人區,馬薩諸塞州也陷入了混亂。

或者說,正因為是富人區,所以馬薩諸塞州才會陷入混亂。

議員需要錢財競選, 而總統更需要錢財維持統治和執行政策。富人們為了自己的利益, 紛紛站隊, 將這種行為視為一種投資。

如果勝利, 他們接下去的4年將會獲得極大的政策傾斜,這是普通商業手段無法比擬的巨大優勢。甚至,若是總統弱勢一些,在背後的資本就會成為操縱整個國家的無形之手。

屆時, 要風得風, 要雨得雨。

這種好事, 誰不想摻一手?

偶遇襲擊事件之後, 萩原研二終究沒有直奔下一家雇傭兵所在地。他把鬆田陣平送回學校,然後回了家。

新聞裡隻播報大選相關的事情, 近在咫尺的槍擊事件居然隻字未提。

這事不對勁。

萩原研二把情況詳細地和諸伏景光通了氣,連新聞播報的內容也說了。

“確實不太對勁……”諸伏景光不太關注選舉的事情。

日本雖然也有選舉,但日本政府擺爛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很多人都是隨便選, 要不連選都不選,隻看最後誰當選就當選唄,他們不在乎。

但因為不滿總統人選而發生惡//性//暴//力事件的國家不在少數,比如墨西哥, 上台的總統基本都要在槍林彈雨中走上一遭,不然就是毒販的同夥。

正因為選舉製度的存在, 在任的總統不會進行需要長時間才能成功的政策,反而更集中在最長四年內會獲得成功的工程。

不然, 如果下一任他沒有連任,那下一任總統會不會繼續執行他的政策?

答案是,不會。

就算連任的是同屬一個黨派的總統,也不會繼續執行前一任總統的政策。

這個國家仿佛壽命最長隻有4年的蜉蝣,一旦時間到了,便會死去,成為另一隻蜉蝣。如果碰上一些意外,那麼壽命就會變得更短。這使得最初看起來很不錯的政策、允諾或者已經執行的工程,在蜉蝣死去的那一刻,這些美好也同樣失去了前進的動力,隻剩下無儘的殘骸和後遺症。

這真的是自由嗎?

有識之士這麼問道,但沒有人能擺脫這個怪圈,隻因為想要擺脫的人都會先被幕後黑手擺脫了。

諸伏景光知道了他們的遭遇,擔心又心焦。他感受到黑羽盜一的困境,也同時擔憂在美國的兩位好友。

“我們如果不主動去接觸那些看上去就有些危險的地方,就還算安全。”萩原研二安慰好友。

雖然上層的精英們不在意底層百姓的生活現狀,同樣的,他們也懶得刻意殺死可供收割的牛馬。

隻要普通人不靠近危險地帶,他們相對而言是安全的,至少不會因為高層間的博弈而死亡。至於遭遇到其他什麼平民的襲擊?哦,那你可能不太走運。

避開危險地帶確實能保證自己的安全,但這麼一來,他們就沒有適合的人選去給黑羽先生尋找“保鏢”了。

萩原研二突然摸到自己口袋中的紙片,靈機一動。

他們作為日本人,在美國沒有合適的人脈很正常。可FBI應該有些灰色渠道的門路吧?

他取出紙片,拍了照,發給了諸伏景光。

數分鐘後,[光]:試試吧。

萩原研二掛了和諸伏景光的電話,轉手就撥打了名片上的電話。

“喂……”

電話很快接了起來,那邊的人隻是“喂”了一聲,就不再作聲。

萩原研二不怕尷尬,他就當對麵的意思是問“有什麼事”,直接開始了自己的話題。

“我是萩原研二,接過你名片的那個人。我家的保鏢說他現在有事,很忙,要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完了才能和你聯絡。”

“但我找你有事,所以就先撥打名片上的電話了。”

“……”電話的那頭無語片刻,“嗯”了一聲。

於是萩原研二小嘴就開始叭叭叭,“如果你看了我們的口供的話,會發現我們說今天出現在案發現場是誤入,並不是這樣的,實際上,我們是為了找保鏢。”

“嗯?”那人疑惑,但也隻是發出了疑問的詞語,並沒有將疑問說出口。

但萩原研二明白,他的意思是“你明明有一個保鏢了”。

“不是給我找保鏢,是為了一位議員。”萩原研二頓了頓,“好吧,事實上是為了議員身邊的顧問,他是我的好朋友,他的兒子也是我的好朋友。”

對麵沒有作聲,隻有輕微的窸窣聲,萩原研二猜測對方是點了點頭,於是話題繼續。

“這段時間美國的治安不是很穩定……我想您也明白原因。作為一個外國人,我很難在這種遊走於灰色地帶的人中間得到信任。”

電話這邊,萩原研二撓了撓臉頰,“咳,我的意思是,您有沒有那種門路,可以幫忙介紹一下合適的雇傭兵……或者我把我知道的地址給您,您作為中間人幫忙介紹一下。”

“讓一個FBI來做中間人?”

“讓一個隱藏身份的FBI來做中間人。”

對麵的FBI探員應該是明白了萩原研二的意思,他陷入了沉思。

“其實我剛入職FBI沒多久。”

這個男人是混血兒長相,萩原研二很難判斷他的年齡,但是他確實看著比較年輕。如果把黑田忍作為參照的話,這個男人至少也得和黑田忍差個輩。

雖然也有年齡相差很大的兄弟,但這兩人的行為習慣並沒有兄弟的樣子。如果他們真的是兄弟,那隻能解釋為黑田忍失憶影響了習慣性動作。

萩原研二毫無負罪感地想著,試圖合理推測對方的信息。

“我能問問看有沒有這樣的保鏢人選……你一定要選擇美國籍的雇傭兵嗎?”

萩原研二聳聳肩,然後想起來對麵看不見,用無所謂的語氣回複:“我想一個美國的議員並不在乎他的保鏢是什麼國籍。”

沒說出口的話是:畢竟他們覺得自己是世界警察,所有國家都應該聽他們的。

說不定有些許靠譜的外國保鏢,會讓他們覺得自己非常厲害,也算提供了情緒價值。

話趕話便這麼說定了。

對麵說會儘快去問詢,有了答複就給這個手機打電話。

而萩原研二連聲應“是”,一個電話十分鐘不到就講清楚了,高效得讓萩原研二開始質疑起他的保鏢為什麼不肯打個電話過去。

說不定也就十分鐘解決了困擾許久的問題呢?

算了,保鏢先生大概有自己的想法,萩原研二幽幽歎氣,準備掛上電話。

“請等一下。”

對麵的男人大約是終於想起來,他們的幾次見麵都過於匆忙,甚至至今都沒有通報自己的姓名。

“我的名字是赤井秀一……就算他不願意打電話,也請告訴他我的名字。也許他就能想起來些什麼……”

“……日本人?”

“美籍日裔。以前是英籍。”

好好好,騙他說了那麼久的英語!對麵居然是日本人!

你為什麼不說日語啊——!

萩原研二瞪著手機看了許久,最後才氣抖冷地將聽筒靠近自己的耳朵。

他已經冷靜下來了,冷靜到居然想起來問一句,“你覺得你和我的保鏢是什麼關係?”

“父子。”

萩原研二想了十幾種對方是父親而黑田忍是兒子的可能性,都以失敗而告終。

“……你是他兒子?”

“嗯,我覺得他是我爸。”

好的,一定要遏製住怎樣證明“你爸是你爸的循環”。

萩原研二一陣頭腦風暴,索性拿起紙筆,接著問,“你家還有什麼人?和他有關的那種。都說一下吧,我一次性給他個震撼。”

於是萩原研二就有了一張一家五口的簡單信息,其人員分布美國、日本與英國,除了夫妻倆外,還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乍一看是幸福的五口之家,隻是已知其中長子改了國籍,做了FBI,可能是父親的人正試圖幫日本公安報仇,一個過繼給日本家庭的二兒子,留下在英國相依為命的母親和女兒。

這是什麼支離破碎的家庭啊!一家五口分散在三個國家。

難怪這位赤井秀一想要找回自己的父親,若是父親回去英國,至少家裡還能有人照應著,也不至於孤兒寡母的艱難度日。

赤井秀一沒有告知他家裡人的職業,隻大致說了最小的妹妹剛剛上學,弟弟快要成年了。其實光是這麼暴露自己的家庭情況就是一件危險的事,畢竟FBI就算在美國也不是招人喜歡的職業,萬一被有心人順藤摸瓜找到了他的家人,那可能就會有一場腥風血雨降臨。

不過,想想老當益壯的媽媽,赤井秀一覺得他//媽再打他十年都沒問題,完全不怕被人追蹤,加上特殊職業加成,還不知道到底是誰追蹤誰。而被領養的羽田秀吉如今在相對比較安全的日本,收養他的家庭地位顯赫,這位弟弟平日裡也宅得很,不是在下棋就是在下棋的路上,更是不必太過擔心。

反而是失去記憶的老父親,此時才是最危險的那個。失去記憶本就讓身手下降,他這位雇主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小小年紀就敢往無法無天的雇傭兵那邊跑。帶著他的“大學生”也不知道是什麼人,麵相極有攻擊性,口供也滴水不漏,看著就不是好相與的。

赤井秀一在陽台上點燃了香煙,自從下定決心要尋找父親起,他已經很少陷入煩惱的境地了。

第154章 第 154 章

154【終究還是走上了這一步】

陽台上的微弱火光明明滅滅, 終於還是在一陣風中熄滅了。

赤井秀一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盒裡,帶著思慮進了屋。關上的陽台門也阻隔了夜晚的風,現在的溫度比白天涼快些,可依然能感覺到熱意。很快, “嘀”的一聲過後, 室內的悶熱被空調的氣流吹散。

年輕的FBI探員長歎口氣, 坐在沙發上繼續之前的沉思。

他已有數年未見過父親, 而黑田忍失憶又不願配合,雙方連最簡單地聊聊都做不到,更不說做個親子鑒定什麼的,進一步確認對方的身份了。

家中並非不擔心父親, 可赤井務武的職業特殊, 失蹤時應是受人之托在進行某項調查。礙於父親敏感的身份, 使得尋回父親的工作變得困難重重。

母親與父親隸屬同一職能部門, 可執行的任務不同,工作又忙碌, 他們便也不常見麵。該說不說,在這樣王不見王的繁忙工作之餘還能陸續生下三個孩子,已經證明了這對夫妻的恩愛與健康了。

父親一朝失蹤, 母親的控製欲就愈發強盛起來。赤井秀一也能明白,作為一個母親,母親她不想自己的孩子也步上丈夫的後塵。

這是可以理解的,但他不想接受。

他現年21歲, 但大學期間就一直申請加入FBI,並且參與了預備人員的培訓, 比普通大學畢業後才進行培訓的人有了更多的練習時間。加上小時候就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之下,多少學習了些截拳道、格鬥和追蹤之類的技巧。就算是FBI中, 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這隻能使他成為一個冉冉升起的新星,卻不能直接空降到領導的位置上。他離接觸到父親當時調查的組織還有不小的距離。

可如今這個叫萩原研二的孩子,卻讓他有了一種調查進度條猛然向前突刺了一大截的感覺。

不管是找回父親,還是調查父親當初調查的組織,好像都有了進展。

明明他們總共也沒說幾句話,卻有了隻要和這個孩子合作,自己所想的事情就會有所回饋的錯覺。

在危機意識上,他非常信任自己的直覺,這種直覺曾經在他短暫的FBI生涯中拯救過他數次。可歸根結底,赤井秀一是一個更為理智的人。

比如狙擊,比起相信感覺,他會願意花費大量的時間訓練自己的計算能力。又比如演技,他會反複觀察選定的目標,直到能成功複刻出對方所展現出的樣子。所以他現在看上去像是一名成功破獲過多起案件的老練探員。

事實上,他也確實在向這個目標努力。隻是資曆太淺,他能接觸的案件終究沒有在這個行業做了數十年的熟手多。

對方隻是成功的案件就比赤井秀一接觸的案件多,這種由時間累積帶來的經驗差距實在難以在短時間內彌補。

而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是很難被委派進行高難度的案件的,比如赤井務武,他的父親曾經調查的那個組織。

一個世界性質的非法武裝組織。

這樣的組織要麼如中東地區的遊擊武裝力量,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怎麼回事,但對方融入民眾,也被政府接受,無法徹底根除。

要麼就隱藏在和平的表象下,隻有特定的時間才會展現出其破壞性的一麵。

萩原研二不可能是這個組織的人,他的身上沒有帶著非法組織的氣息。儘管這個孩子的眼底確實藏著些無法無天的影子,可他很好地克製住了,沒有將違法的行為付諸行動。

與他同行的大學生鬆田陣平,據他自己說是麻省理工學院的學生,證件也是真的。赤井秀一沒有接觸過那種研究狂人,但既然鬆田陣平真的是麻省理工學院的學生,那恐怕研究狂人也就是他那種樣子吧。

擺正了心態之後,有著攻擊性帥氣麵容的鬆田陣平在赤井秀一眼裡終於有了合理的“正常人”形象。

雖然是個科學怪人,但多少不算壞人了。排除掉美式個人英雄主義電影中不少反派都是科學怪人這點的話,其實研究咖、科學怪人,都算是比較中性的詞彙。

那日赤井秀一前往萩原研二的彆墅拜訪時,還見到了他的“管家”,是擔任著生活助理的年輕人。像是剛大學畢業沒多久,和赤井秀一本人年齡相差不大的樣子。由於職業和經曆的差異,他們的氣質相差甚遠,看上去難以相信他們是同一代人的程度。

不管怎麼說,這都不影響赤井秀一得出“他們是好人”這一結論。

那麼這群“好人”是怎麼和赤井務武調查的組織有關聯呢?

或許要從萩原研二提到的議員著手?

赤井秀一又想抽煙了,他摸了下口袋,隻摸出空了的煙盒。

空調的涼風能吹散夏日帶來的暑氣,卻吹不走人心底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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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把事情委托出去之後,自己便不再關注了。不是他不在意黑羽盜一的性命,而是黑羽盜一帶著怪盜家當來他家裡了。

萩原研二的睡眠時間非常寶貴,但又與當地人的正常作息格格不入。

升上初中後,他固定會在下午四點入睡,然後在十一點四十五分醒來。然後就和小學時候一樣,用十五分鐘打理好自己,然後準時在0點開始自己的工作。

夜晚的十點半,可能是普通初中生剛剛睡下的時間,卻是萩原研二在深度夢境中徜徉的時間。

他房間的窗簾猛地動了起來,窗外帶著暑意的熱風吹進來,劈頭蓋臉地吹向萩原研二。

本來吹著空調呢,小孩兒感受到熱意,眉頭皺了起來。

他翻了個身,試圖用身體擋住熱意的侵襲。

隨後便是窗戶被輕輕關上,被風吹出縫隙的窗簾映出月下的一抹白影。人影站在床前,默默注視著小孩兒的睡顏。

萩原研二曾經受過警校的訓練,但終究隻是個拆彈警察。而且這訓練離他有十幾年之遠,身體也換了一副,早就沒了那時候的身體記憶。

他隻在睡夢中感受到一股熱意,燥熱得他難受,恨不得把空調被踢開,這才能好睡些。

白影無語看著小孩兒把被子踢開,露出帶著腹肌的肚皮來。在不打擾孩子睡覺和不能讓孩子著涼之間,選擇了給孩子蓋上被子。

然後萩原研二就醒了。

他一把抓住給他蓋被子的手,迷迷糊糊地問,“小陣平?怎麼了。”

“我可不是你的小陣平哦。”

在美國,帶著些許英倫腔調的日語非常少見,剛好萩原研二就認識一個有這種口音的人。

他從睡夢中驚醒,抬眼看向月光被遮住的方向。

果然是穿著一身怪盜服飾的黑羽盜一。

“黑羽先生?怎麼這個時候來?”萩原研二趕緊爬起來,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試圖喚醒自己沉睡的大腦。

他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白天是給黑羽盜一找保鏢,但失敗了的事,趕緊解釋,“我去找過雇傭兵保鏢了,但是他們好像卷入什麼槍戰裡,雇傭他們的事情也泡了湯。不要擔心,我已經委托值得信任的人了,應該很快會有結果。”

“謝謝你為我的安全這麼上心,”怪盜感激地一笑,但搖了搖頭,“可惜,已經不需要了。”

萩原研二努力睜大了眼睛,努力理解他話語中的含義。

“議員在剛才,被組織殺害了。”

魔術師先生抬起左手來,看了眼自己被鮮血染紅的手套,麵露悲傷,“確實和一直追殺我的組織不是同一個,但同樣心狠手辣,殘暴不仁。”

“這兩個組織都不應該存在於世。”

魔術師的聲音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響起,“我要回日本了。”

黑羽盜一本想在美國開拓出一片拯救他人的土地,卻沒想到自己選中的幫手先成了需要拯救的人。

這個打擊不可謂不大,他心灰意冷,想要回去日本發展一段時間。

本來他每年的世界巡演結束,也會回到日本巡演一段時間,現在隻是把在日本停留的時間延長一些罷了。

“快鬥應該會很高興,他一直希望能和爸爸一起表演魔術呢。”

初中生擔負起開解成年人的責任,向他闡述回去日本有哪些好處。

黑羽盜一沒忍住露出一絲笑意,摸了摸萩原研二睡亂了的發絲,“不用擔心我,再怎麼說我也是和那群動物們鬥爭了這麼久的怪盜啊。”

“隻是留你和陣平在這裡,多少有些不放心。”

萩原研二露出倒三角眼,略帶嫌棄,“您可是在外麵奮鬥了好些年頭了,總共才來我這小廟幾次啊?我和鬆田陣平好著呢,不用擔心我們。”

聽著京都感滿滿的話語①,黑羽盜一是真的釋懷了不少。

他大力摸了摸萩原研二的頭,把剛剛自己整理順的頭發又給摸炸毛了。

“我們會搬回江古田地區的家裡,也會減少和工藤家的接觸,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筐裡……在一切解決之前,我們儘量不要在明麵上有聯係吧。”

萩原研二在心中暗歎,【快鬥大約是要感到寂寞了。】

但又為黑羽盜一終於開始警惕起來感到高興。他的表麵身份是完全公開的,如果怪盜1412的身份被揭穿,他的家人就會非常危險。

之前他和他的同期們就都提醒過魔術師先生,可後來知道黑羽千影也與他的怪盜事業有關聯,這種擔憂就僅僅局限於什麼都不知道的黑羽快鬥身上了。

按照那個動物組織的行為模式,可不會因為黑羽快鬥隻是個孩子而放過他。

看樣子,赤井先生那邊尋找保鏢的委托還得繼續下去才行呐。

第155章 第 155 章

155【來與回】

需要安保的人回到了日本, 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都忙著學業和研究。一時之間,歲月靜好,組織這個籠罩了世界的恐怖陰雲好像不存在了似的。

根據諸伏景光每天在聊天室的分享,組織的動作也確實少了很多, 就算在衛星的監控下, 也很少看到疑似組織造成的案件了。

連那個標誌性的白發男人和他的古董車也沒出現了。

如果不是網絡調查的資金動向顯示, 烏丸財團這個越來越衰弱的公司集合體依然在向不明方向的賬戶流通資金, 諸伏景光都要以為組織已經被解散了。

軍工方向的訂單自二戰後就嚴重減少,政府因為沒錢,給相關的下屬機構訂購裝備的訂單也少了很多。不僅如此,支付款項的進程也非常緩慢, 嚴重時可能拖欠數年、數十年之久, 據說還有上世紀九十年代的訂單未曾付款。

軍工明明是高利潤產業, 奈何烏丸財團在此方麵的財政收支確實赤字, 隻因太多應收款還在政府部門壓著呢。

往年還能依靠其他方向的產業支撐著,如今卻是連單都接不起了。空有著日本國內的礦場, 卻連開發的錢都拿不出了。

於是在萩原研二忙著跳級升高中的日子裡,突然收到了諸伏景光分享的新聞。

他們在美國的留學生要看日本國內的新聞也不是不行,隻是忙得能原地起飛的人, 連美國本地的新聞都不看,哪有時間去看日本的新聞呢?

於是這個定點分享來的新聞就顯得尤為特殊。

“……年12月7日,烏丸集團宣布放棄重工業,並對集團名下各產業進行分割……”

這已經是昨天的新聞了, 萩原研二隻覺得頗為不真實,探頭看了眼窗外的天空, 太陽也沒從西邊升起啊。

他又拉上窗簾,讓自己被電腦照了一個晚上、滿臉油光的臉回到陰影中。

【去洗把臉吧, 】他想,覺得自己太困了,所以才產生了幻覺。

用洗麵奶把自己又洗回乾淨清爽的樣子,然後敷上麵膜,今天的萩原研二也是精致男孩。

鏡子裡的男孩發絲比在日本時長了不少,因為美國的Tony老師總是剪得不夠細致,萩原研二寧可讓頭發略微長長一些也不要被一剪刀毀掉整個童年——畢竟它已經被毀掉過了。

隻需要兩個學期之間的長假都回去日本一次,他的發型就能保持在自己可忍受的程度。

他已經比剛來美國時高了不少,這個年紀的孩子長得相對較快些,男孩沒有女孩那麼快,但相較於其他年齡段,也是比較明顯的變化了。他依然比班級裡的同學要矮一些,這本是對萩原研二來說非常陌生的情形,現在也已經成了習慣了。

他周圍幾乎就沒有比他年齡小的……

沒有關係,他還會長。根據腦海中少數幾個記憶點,他現在已經比曾經的自己高了,未來若是不受基因影響,說不定還能比以前長得更高些。

畢竟鬆田陣平就已經比以前高了。

他可是記得很清楚,上輩子直到入職的時候,他那個好友也沒有達到現在的身高。總不能是因為跑到美國來留學,所以地心引力的影響都小了吧。

為什麼記得鬆田陣平的身高?

如果和你朝夕相伴的好友,天天在你耳朵邊上念叨,我怎麼還沒長高,我隻要再長高多少多少就能達到多少多少雲雲,持續個幾年……你也會記住的。

保養時間結束,萩原研二丟掉麵膜,在臉上塗塗抹抹些護膚品。由於年齡加成,稚嫩孩童的皮膚布靈布靈得像是能掐出水。

等走出房間,生活助理居然敲門通知他,鬆田陣平就在樓下。

鬆田陣平感受到麻省理工學院宿舍的便利,大一一整年都沒怎麼往萩原家跑,每每都是到學校裡接了萩原研二就直奔實驗室,還都是生活助理開車的情況比較多。如今也沒有從海綿搬出來,看樣子整個本科期間是不會離開了。

儘管本科的宿舍租金非常昂貴,高達6700美元。可想想這是一個學期的價格,而它周圍同水平的宿舍房租基本在每月2700美元,就會覺得它其實非常便宜了。

排除了上學時間裡,鬆田陣平隻有離開美國時接萩原研二和來美國時送萩原研二會在這個彆墅中留一會兒,其他時間可都是萩原研二去麻省理工學院“接”鬆田陣平出門的①。

總之就是,留學後鬆田陣平能來萩原家,簡直是稀客。

萩原研二高興得就差沒從樓上蹦下去,趕緊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劉海,露出迷人的微笑,直奔樓下。

“小~陣~平~”

鬆田陣平遠遠聽到好友的聲音,從沙發上站起來,快走幾步在樓梯下方等他。

離樓梯最後幾階,萩原研二一個縱身,撲進鬆田陣平的懷裡。

“我說,你這個習慣能不能改改。”

覺得自己真帶了個娃的鬆田陣平忍不住吐槽,“幼兒園就教了不能從樓梯上跳下來吧。”

萩原研二吐了吐舌頭,乖巧坐到沙發上,仿佛自己什麼也沒有做。

生活助理用不讚同的目光看了老板一眼,像是個監護人似的。隨後歎了口氣,他隻是像,不是真的監護人,沒有資格對自己老板說教。

隻是,可能過不了多久,一樓樓梯口就會增加厚厚的地毯了。

“小陣平怎麼舍得離開實驗室了?因為看到新聞開心?要辦個party慶祝嗎?”

“……”鬆田陣平無語片刻,開口就是,“我提前申請了畢業。”

“啊?”

啊??

啊???

萩原研二內心的震撼比他發出的疑問詞還要震耳欲聾。

不是,他好不容易努力了一把,爭取在好友上研究生或者博士生的時候,自己考上大學(最好大學畢業)。誰知道他家好友釜底抽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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