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明抬眼看顏如玉。
“你,你知道墨先生?”
空明突然恍然大悟:“你是鎮南王妃?”
霍長鶴目光審視:“你如何得知?”
“墨先生說起來,在幽城,他最大的敵手就是鎮南王夫婦,方才王妃一說,我就猜到了。”
空明又垂下眼睛:“不錯,我答應為他辦事,他說好了給我藥材,那日他讓我去小院拿藥材,那個奇怪的女人給了我藥,我歡天喜地拿去給兒子,誰知道……”
想到孩子的死狀,空明又是一陣難過,咬牙道:“我一定要去那個院子,找那個女人問清楚。”
“那個女人早不在了,再說,她與你無怨無仇,何必害你,當時應該就是墨先生下的令。”
空明眼睛發紅:“不會的,明明都是說好的,他當時親手給我寫了字條,說拿著字條去,就……”
他說到這裡突然頓住,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電光火石之間,他忽然想通了。
是啊,墨先生寫的不是字,是符號,符號究竟代表什麼?
是生還是死?
他根本不知道。
空明抓緊被子,手指顫抖。
“空明,沉遠寺究竟是什麼角色,你心裡清楚,你若還有點良知,你若還想為死去的孩子積一份德,那你就如實說,除了你們這些在寺廟中的人,後山出現的人,多久去一次,他們把人帶去了哪裡?”
空明喉嚨輕滾,聲音有些暗啞:“後山出現的人,每十天去一次,十、二十、三十,一個月三次。”
“這個規律也是我暗中記著發現的,沉遠寺沒有曆書,很多人不知時日,連空能都不知道具體是何日。”
“但我不一樣,我喜愛天文曆法,即便不看曆書,也能根據月亮星辰推算。”
“而且我發現,他們每次來的時候,後山就會有霧,寺裡的人就睡得格外沉。”
“所以,我懷疑那不是霧,但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空明慢慢敘述,語調低聲又壓抑:“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身份,不過,我覺得,他們像是……軍人。”
霍長鶴眉心微跳:“何以見得?”
空明想了想:“我其實也沒什麼根據,就是一種感覺,他們不像殺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盜,但身上有一股子肅殺之氣,另外,他們站姿、走路,還有……”
還有什麼,他想了半晌:“總之我感覺是。”
顏如玉沒再追問,人的感覺有時候說不清楚,但又會出奇的準。
“他們都是什麼打扮,若是再見,能認得出來嗎?”
空明搖頭:“他們穿著黑衣,戴青銅麵麵,看不到真容。”
顏如玉一指書桌上的紙筆,冷然道:“你都做過什麼,一五一十,都寫下來。”
空明沒說話,默默提筆。
“彆想撒謊,都寫清楚,沉遠寺被抓的人不隻你一個,若有不實之處……”
空明苦笑:“王妃放心,我這一輩子,已經了無牽掛,若讓我現在去死,我也毫無怨言。”
他不再多言,把做過的,所知的,都一一寫下。
顏如玉看他所寫,他原來不是幽城人,算是個富家子弟,家道中落之後與有婚約的未婚妻完婚,但因家中日漸貧困,日子過得並不和順,夫妻間也多爭吵。
尤其生下兒子之後,爭吵更是家常便飯,妻子嫌棄他不會賺錢,他嫌棄妻子不夠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