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派給二部?”
文禾搖搖頭:“他們自己過來可以,如果主動派過去,不太好。”
也是,小肚雞腸的王總到時還不知道怎麼講,晶晶轉頭喝了口水,琢磨:“那給誰,財務部?”
文禾想了想,低聲說:“你覺得,給總經辦……合適嗎?”
總經辦?晶晶想了想:“合適啊!”太合適了好吧,她支著腦袋看文禾:“忽然發現你好聰明,好上道。”
“沒,”文禾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剛想到的。”
周鳴初或許隻想讓她隨便派,但這錢到了手裡,她卻不由自主地動起腦筋,想著怎麼能派出效果。
總經辦是權力和信息中心,公司一些大的決策,中高層一些八卦都從這裡來,文禾過去時她們正在講王東尼的紅包:“他可是銷售副總啊,二十塊也拿得出手?”
“是吧?我還以為看錯了。”孟珍珍正往杯子裡倒東西:“唉,還是我們財運不行,沒守到周總的。”
文禾自己都覺得巧,趕在話頭上把紅包遞過去,有人拿到手數了數:“周總好頂!”
“哪裡頂啊?你說清楚哦,彆占周總便宜。”
直屬董事長管理的部門,私下說起話來是有些百無禁忌的。
孟珍珍也笑著揶揄一句:“就是,你知道頂不頂?你又沒試過。”說著拆開紅包,數完也忍不住感歎:“剛好剛好,我充錢去打光子。”
文禾看她臉:“你皮膚蠻好的,還要做那些嗎?”
孟珍珍說是章茹介紹的:“她講這家儀器很厲害,讓我去試試,說做完臉更嫩。”還約文禾:“要不要一起?”
文禾搖搖頭:“我怕痛。”
“光子不破皮的,就是看起來嚇人,像電蚊拍,叭叭響,你怕的話可以試試水光針。”孟珍珍仔細端詳她的臉:“你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臉有點黃。”
“有嗎?”文禾摸了摸臉。
開工第一天,多數人都無心上班,聊聊天吹吹水,半天就這麼過去。
文禾跟了跟年前那個單,毛露露信息發過來,約她晚上打邊爐。
文禾看眼時間:『你到了嗎?』
『到了啊,我還去店裡頂了一輪班。』毛露露給她拍了會所的照片,又說:『我帶了好多吃的回來,晚上給你炸糍粑吃,黑芝麻花生餡的。』
『行,等我下班。』文禾跟她聊了一陣,看見周鳴初回到公司,目光相觸的瞬間,她掩低視線。
下午開了一場會,主要是講今年業績任務的,還提到一個境外標的項目,標額很高。
作為新人,文禾知道這種事肯定輪不到自己頭上,但她還是很認真在聽,希望能收到一些對自己有用的知識,先儲備著。
會議開到將近下班的點,走出外麵,正見王東尼站在二部陰陽怪氣:“誰敢跟周總比,人家兜裡有錢,爹媽也不窮,出這點血對他來說小意思,彆說發你們了,全公司發一遍都不算什麼。”
文禾回到工位,瀟瀟正給她彈微信:『真惡心,不知道哪個二五仔告的密,拿個紅包而已,像我們投敵了一樣,小心眼,就知道衝我們橫。』
文禾安慰了她幾句,收拾東西走人,周鳴初也從辦公室出來,和她一前一後往電梯間走。
文禾感覺呼吸有點不順,走路姿勢都怪怪的。等走到采購那一帶看見章茹還在,她鬆了一口氣,連忙拐過去,也想起要給章茹的東西:“這個噴劑聽說對鼻炎好,你要不要試一下?”
章茹瞧了瞧:“哪裡來的?”
“其他醫藥公司的人推薦的,說他們這個最走量。”文禾把包裝盒也遞過去,這還是呂曉詩介紹給她的,說是她們代理的其中一個藥品。
章茹收下噴劑,轉手遞個棒棒糖過來:“你今天不加班啊?”
“不加。”
“那你下班乾嘛,打球嗎?”章茹勾著腦袋看她右手:“傷怎麼樣啦?”
文禾搖了搖手:“差不多好全了。”又問她:“我約了鄰居在家打邊爐,一起嗎?”
章茹咬著糖棒子想幾秒:“不了,我要回家陪貓。”說完就見周鳴初從電梯間退出來,他目不斜視,去的方向是葉印陽辦公室。
文禾也轉頭看了看,條件反射般地擰過身,章茹奇怪:“你怕他啊?”
文禾臉有點白:“沒。”
章茹眼睛轉了轉:“那走吧,我送你回家。”
兩人走進電梯間,卻又碰到王東尼,他提起文禾在年會抽到的那部手機:“文禾新手機呢,賣啦?”
文禾搖搖頭:“沒賣,給家裡人用了。”
“哦,那中了獎不請客吃飯嗎?”王東尼盯住她:“或者我請你也可以啊,隻要你賞臉。”
王東尼這號人跟周鳴初是兩個極端,一個陰沉沉生人勿近,一個笑眯眯看起來很和氣,實則言行輕佻,令人不適。
文禾想離他遠點,章茹湊過去:“王總我還在啊,你看不到我嗎?你怎麼當眾性騷擾彆人呢?”
“我怎麼性騷擾了?”
“你約文禾單獨吃飯還不是性騷擾嗎?”章茹認真提醒:“很容易讓人懷疑你彆有居心的好不好啊王總?”
“我說過單獨了嗎?”王東尼臉色有點難看。
“哦,那我可能聽錯了,所以不是單獨的話,我也能去嗎?”章茹拿話塞了他幾句,王東尼臉上掛不住,一出電梯就大步離開。
文禾被章茹送回家,路上聽章茹罵王東尼,說這種人後背如果有個條形碼,掃出來肯定是兩個大寫的SB。
她總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比喻,文禾笑了會,章茹問她:“你老家冷不冷?”
“蠻冷的,下雪了。”
章茹嘿嘿笑:“北京也下雪了。”
文禾扭頭看她:“你去北京了嗎?”
章茹沒有正麵回答,但笑得像撿到寶,她眼睛永遠亮晶晶,充滿幸福感。
晚上回到出租房,門口碰見房東在裝地鎖,文禾喊了聲梁叔,毛露露問:“裝這個乾嘛?”
當然是不給其它車停,梁叔說。
“那要是有人搬家呢,車子裝東西怎麼辦?”
“我又不鎖。”梁叔蹲著給她們示範:“呐,看到沒有?你們要停的時候把它按下去,等搬完東西,再把它拉起來可以了。”他裝這個是防止有人停著過夜,把這裡當公共車位。
毛露露哦了一聲,跟文禾走進電梯,小聲嘀咕房東古怪小氣:“他平時不停這裡,給人家停一下怎麼了……”又想起房東侄子:“你跟那個梁醫生怎麼樣了?”
文禾搖搖頭:“沒怎麼樣。”梁昆廷隻在過年那會問了她什麼時候回廣州,後來沒再聯係。
毛露露覺得奇怪,明明年前梁昆廷還一副欲要追求人的樣子,怎麼過個年又沒動靜了。
她瞅瞅文禾,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對了,我今天聽同事說,你上次訂那個包間,我們股東兒子也在。”
股東兒子?文禾不明所以。
“就是個頭很莽的那個,”毛露露形容道:“高高的,鼻子很挺……”
是說周鳴初,文禾這才反應過來:“是我們副總。”怪不得他看起來對那裡很熟,點茶點菜張口就來。
這麼一說,有些事就對上了號,原來毛露露之前說的股東就是周鳴初媽媽。
兩人回到家裡邊洗菜邊討論,毛露露說起她們領班那天掉東西的事,講到就覺得好笑:“我問她是不是看上你們周總了,人家說是想探一下的,哪裡知道那麼尷尬,後來見他都繞著走。”又問:“這種上司,平時是不是挺不好說話的?”
文禾說:“有點吧……”但這麼講又不太對,她把切好的土豆碼到盤子裡:“他是比較嚴厲,都怕他。”
毛露露點點頭:“看得出來,應該挺會罵人的,跟他媽媽都吵。”
文禾還記得聽過他們母子關係有多惡劣,她不想問,但又忍不住好奇:“每回都吵嗎?”
“差不多吧,不吵也沒多和諧。”不過毛露露更不理解宋斯蘭,好像一見這個兒子,她渾身都長起刺。
怎麼會有當媽的對兒子這種情緒呢,毛露露想不通,隱隱覺得給她當兒子可憐,但想想她那個兒子好像並不在乎,所以隻能歸結於母子感情本來就不好。
她還好奇得很,歪頭問文禾:“你說他爸媽到底為什麼離婚?”
文禾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她對周鳴初了解並不多,即使兩人之間已經踢破身體防線。
吃完飯文禾又拖了一遍地板,從浴室回到房間,她打開床頭櫃,護手霜旁邊放著周鳴初那隻銀色打火機,冷冰冰的銅麵,跟用它的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