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井誠實“噗”一聲笑了出來,笑聲中莫名有種低沉又磁性的感覺。
津木真弓注意到了,湊近她,“誠實醫生的聲音……”
淺井誠實一頓:“我的聲音怎麼了?”
“……太好聽了!現在這種中性音可吃香了!淺井醫生考慮向音樂界發展嗎?”
淺井誠實:……
“你這是在誇她還是在貶低啊……”鬆成柊也跟著吐槽了一句。
淺井誠實的目光又轉到了她這邊來——又是那副仿佛欲說還休的模樣,這下連鬆成柊都注意到了。
他扶了扶眼鏡:“誠實醫生似乎,對津木同學很……感興趣?”
津木真弓拱了拱他,“鬆成學長太不禮貌了,怎麼能點穿人家女孩子的心思呢?——誠實醫生明明是在看我旁邊的兩位男士啊!”
淺井誠實被點穿了目光,垂下眼瞼,似乎有些害羞:“也、也不算啦……就是,在東京的時候,有一個喜歡的人……和她、他很像。”
“誒?是和工藤君很像嗎?”津木真弓瞬間八卦起來。
搞了半天,是藤藤類新?
淺井誠實卻像是不太想聊這個話題:“……不說這個了,關於之前那個案子……”
“對了,樂譜呢?”工藤新一突然開口。
津木真弓愣了一下:“你是說發現屍體時鋼琴上的樂譜?沒和屍體放在一起嗎?”
幾人麵麵相覷,都以為對方放好了,最後還是老巡警出來解釋。
“樂譜是重要的證物,我剛剛回去拿睡袋的時候,順便放回派出所了,明天本島的刑警來了再交給他們。”
“工藤君要研究樂譜嗎?”鬆成柊從旁邊拿過紙幣,開始複寫。
偵探社的兩個人已經對他的技能習以為常了,隻有安室透和綠川光第一次見,頗為感歎,淺井誠實更是瞪大了眼睛。
“哇,真的好神奇,可以一字不差地記下來嗎?”
“是,隻要看過一眼,就絕對不會搞錯。”
津木真弓湊過去看樂譜:“這是《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的譜子啊。”
工藤新一抬頭:“就是剛剛死者旁邊放的那段?”
她拿過樂譜,一邊在腿上打著節拍,一邊跟著五線譜哼了兩段,哼到後麵突然皺眉。
“不對,前半段是月光的譜子,但是後麵……怎麼全是雜音啊?”
工藤新一拿過樂譜:“我看看。”
安室透提議道:“彈奏一下試試?”
津木真弓否定掉了這個提議:“鋼琴的琴鍵也算是第一案發現場,死者就是死在那上麵的,至少等明天鑒證科來了再彈吧。”
聊了這麼久,大家的夜宵也吃得差不多了,津木真弓搶著收拾了殘羹冷盤。
“我來吧,我去外麵找個廚餘垃圾桶扔一下。”
“夜間不安全,就放在旁邊吧,明天白天警察來了再扔。”工藤新一看著她。
津木真弓擺擺手:“沒事沒事,凶手的目標是島上的人,而且如果他還有下一個目標,更不可能在這時候節外生枝來攻擊我這個外來者。”
安室透站起身,“我陪你……”
津木真弓後退一步:“真不用,我順便出去消消食,你們放心,不走遠,就在附近走幾分鐘,十分鐘內肯定回來,行不行?”
“那我陪你吧。”接話的是淺井誠實,“雖然是兩個女生,但結伴的話,至少安全一點。”
津木真弓:……
她真的隻是想找個單獨行動的機會,再和那大哥聯絡一下啊!
但再拒絕就太可疑了,她隻能點頭。
“手機開聲音,設好快捷撥號鍵,有問題馬上給我打電話。”
兩個女生臨走前,工藤新一仍舊不放心地叮囑道。
一直等出了公民館,淺井誠實才笑出了聲,“工藤同學真的很緊張你啊。”
津木真弓:“……大概是因為我後腦勺沒能安裝一個自動感應裝置。”
淺井誠實更熟悉島上的設施,陪著津木真弓找到了最近的廚餘垃圾桶,兩人扔完垃圾,往回走去。
“那個……恕我冒昧,我想問一下,你和工藤同學是……”
“不是情侶,隻是同學,如果誠實醫生想要追愛請放心大膽地去,但還是建議你先了解那家夥的本性後再考慮清楚。”津木真弓飛快接口。
淺井誠實被她這段話說愣了,半晌才“噗”一聲笑了出來:“不不不,津木同學誤會了……我沒有對工藤同學有什麼想法。”
津木真弓也愣了:“……那是……安室先生?”
淺井誠實:?
“……總不能是我吧?”
淺井誠實被她清奇的腦回路驚到,趕忙擺手解釋。
“不不不,我是說……就像我剛剛說的,是我在東京有一個……朋友,和……你們很像。”
“我們?”津木真弓很奇怪,“不是和工藤像嗎?”
“……差不多,你們也很像,”淺井誠實含糊了一下,“總之就是,最近那位同學快要過生日了,我正想要給她、他送份禮物,就想請教一下,如果是津木同學的話,有什麼推薦的禮物嗎?”
她這人稱混亂的一句話把津木真弓說得有點迷糊:“……如果是要給和工藤很像的人送禮的話,你直接去問他更好吧?”
“但工藤同學看上去,不像是能溝通這種話題的人。”
津木真弓:……無法反駁。
她思考了一下:“如果是男生的話……手表、領帶這種傳統的禮物總不會出錯?”
“不用考慮性彆——我是說……如果太過拘泥於性彆,而忽略對方本身的性格的話,也不太好?”
“也有道理……但是如果要考慮到對方的性格,那我就沒有發言權了,誠實醫生才是他的朋友,他想要什麼,你比我更清楚呀。”
淺井誠實沉默了,津木真弓看她神色不太對,想了想,開口道:“如果實在不知道送什麼的話,寫一封信吧。”
“誒?信?”
“對,給對方寫一封信,對他的祝福,對給他送禮物的糾結,都寫進去——真心話是最不會出錯的禮物。”說著她眨眨眼,“尤其是現在網絡和信息化的時代,手寫信說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哦。”
“……這樣啊。”淺井誠實似乎若有所思。
兩人繼續慢慢向回走去,津木真弓餘光看著側邊正在認真思考禮物的淺井誠實——姣好的麵容在昏暗的燈光下生動而真實,讓她幾乎恍惚了一瞬。
——太真實了。
這麼形容或許有點奇怪,但真的……太真實了。
作為一個遊戲裡,隻是某一個任務中的一個路人NPC,淺井誠實……太過真實了。
她有自己的人設過往、有喜歡的人,甚至會因為她這個“玩家”和她帶來的朋友們,觸發新的劇情——比如,聯想到了自己喜歡的人,從而忸怩地詢問他們,該給對方送什麼禮物。
這一切都已經超過了津木真弓對於一個“遊戲程序”的認知。
雖然科技已經進入了全息時代,但容量與算力終究是有限的。
遊戲中那些重要npc的形象——比如工藤新一、偵探社,又或是組織那裡的安室透和那大哥他們——那些重要人物的形象栩栩如生是應該的,他們是推動遊戲進程的主要角色。
但這遠比不上“淺井誠實”這個人物帶給她的震撼深刻。
一個隻是在某個支線場景裡出現的支線npc,都如此真實嗎?
這究竟是“設定”,還是說……
“真實”這個詞在這裡,遠不止一個“形容詞”這麼簡單?
兩人回到了公民館,工藤新一看她們全須全尾地回來,這才鬆了口氣。
津木真弓倒是有些遺憾——她還是沒能單獨行動,聯絡一下那位大哥。
地上已經鋪好了睡袋,津木真弓看向淺井誠實:“這麼晚了,誠實醫生如果要回去的話,我們送你吧?”
“啊,沒關係,我可以和你們一起……”說著她看向地上的三個睡袋,語調頓了一下。
津木真弓已經走到其中一個睡袋前:“那你和我一個睡袋吧。”
她見淺井誠實還站在原地沒動,“不來嗎?”
“不不不……”淺井誠實下意識推拒,連連後退,“不是,我是說……我,我睡相不太好,要是打擾了你……”
“什麼人!”
突然,安室透一聲厲斥,看向了窗口。
眾人循聲看向窗外,似乎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津木真弓看著安室透和綠川光追了出去,身影消失在黑夜裡,突然反應過來:“當心調虎離山!”
鬆成柊當機立斷,“我和誠實醫生守在演奏廳,公民館其他房間交給你們了!”
津木真弓和工藤新一立刻出門,將一樓的房間挨個搜查過去,老巡警去了二樓,專門搜查一些需要鑰匙的房間。
她看著工藤新一和她相反的方向開始搜房間,突然注意到了走廊儘頭的法事廳。
……那種偶爾敏銳的、不祥的預感又來了。
她直接衝向了法事廳,房門被從裡麵反鎖。
她顧不得許多,直接抬腿一踹——雖然這具身體的身手加點不多,但至少體質還是能看的,隻踹了兩下這房門便被踹開了。
她衝進房間,看到了正撲倒在鮮血上、了無生機的平田秘書……
和屍體旁,正蹲下身搜查著什麼的,那個熟悉的身影。
琴酒抬頭,舉槍正對門口的手微微一頓。
津木真弓怔在原地,開口間聲音中有絲毫微不可見的顫抖:“……你殺的?”
“我……”
“津木!”工藤新一似乎聽到了走廊這頭的聲音,呼喚聲連同腳步聲一同傳來。
琴酒收起槍,沒有再看她一眼,從開著的窗口翻窗而出。
下一秒,工藤新一從被她踹開的門口跑入房內,看清了房中的她,像是鬆了口氣。
“你沒……”
然後便被地上平田的屍體吸引去了注意。
確認津木真弓沒事,他蹲到屍體前去查看屍體。
“利刃貫穿胸口,一刀斃命,很專業的手法,還有餘溫……案發時間到現在不超過半小時,你……”
他抬頭,這才注意到津木真弓呆愣的樣子有些不同尋常。
工藤新一眯起眼:“……你,看到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