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為一心堂的股東,前兩天已經拿到了年底的分紅,可是伊藤景隆一大早還是硬給他塞了個大紅包,說這是自己當老板的規矩。
這怎麼轉臉又有一個?
“這個不一樣,這是壓歲錢,你們三個都有。”伊藤景隆笑盈盈地接過女兒燙好的酒壺,看向他解釋:“沒多少錢,圖個好意頭。”
楓千代拿起紅包,看到了壓在下麵的天青色和服:“這也是送我的?”
“原本是給父親縫的,尺碼做小了。”晴子一邊往溫酒杯裡舀著熱水,一邊輕描淡寫地說:“你快試試看,合身就拿去穿好了。”
楓千代在她的催促下穿在身上,卻發現衣服無論長短寬窄都正合適。麵料用的是上好的綾,內襯平紋絹,穿起來既暖和又舒適。他剛誇了兩句,晴子卻又俏臉微紅地催他入席了。隻有嘉右衛門的臉色有些難看,卻也沒有說什麼掃興的話。
四人邊吃邊喝邊聊些閒話,酒過三巡伊藤景隆站起來,端起微燙的酒壺來到了楓千代身旁:
“來!我們倆單獨再飲一杯!”他笑眯眯地看楓千代乾了一杯,又斜著酒壺再斟次滿:“聽晴子說你自幼長在寺院,沒有正經的過年。那麼以後每年我們就一起這麼過了!”
“過年嘛,就是要一家團圓。”他拿起自己的杯子和楓千代碰在一起,灑出不少也毫不在意地一飲而儘:“你不嫌棄的話,隻管把這裡當自己的家。”
楓千代笑著喝下這杯酒,隻覺得一股暖流在身上擴散開來。
伊藤景隆搖搖晃晃地接著說:“既然是自己家,想要什麼就隻管拿,想做什麼就自己拿主意。你把晴子當……咳咳,當自家姐妹多照應點我就放心了!”
楓千代看向晴子,隻見女孩因為喝了酒,臉蛋上布滿了紅霞,在火苗的照應下格外嬌豔。
這一刻,他真的感受到了久違的家的溫暖。
“一心堂的事情你不要都擔子自己身上!”伊藤景隆有些得意地給自己又倒上了酒:“我和嘉右衛門年前去拜訪興福寺的時候可是拿到了大單。整個興福寺大半的藥材大單!你隻管放輕鬆好了,就算花茶的事情進行的不順利,也不用擔心啦!”
這對一心堂來說的確是個振奮的消息。興福寺是始建於公元八世紀的名刹,鐮倉時代就被幕府授予了大和一國的守護,擁有龐大的莊園與僧兵,每年對藥材的采購量都很大。
過去興福寺隻從一心堂采購兩三種藥材,就已經占了一心堂業務的近半,這次或許是因為一心堂的名聲傳到了大和,興福寺竟然一氣下了十二種藥材的訂單。
過年又正逢喜事,席間眾人自然格外儘興,多飲了幾杯。就連一向嚴肅的嘉右衛門,也難得放鬆下來喝了不少。
按照日本習俗,年夜飯後人們會聚集到寺廟或神社,等待新年的鐘聲敲響,並進行初次參拜“初詣”以祈求新年的好運。
可今日伊藤景隆心情大好之下喝過了量,早早就撐不下去回屋休息了。嘉右衛門也喝得東倒西歪走不直路,說是留下來照顧老板。
所以到了最後,就隻有楓千代和晴子一起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