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大門的指紋鎖開了。
江若暖觸電了似的站起,顧與海還是穩若泰山地一動不動。
顧以曉踩著餘暉進來了,無視了江若暖殷切的目光,坐到顧與海身邊,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大口大口地喝起來,那個探視廳的冷氣不足,顧以曉快熱冒煙了。
顧與海陰沉著臉,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姐姐,宋帆說什麼了?”江若暖等不了顧以曉自己開口說,乾笑兩聲,開口問道。
“曉曉,你是個乖孩子……”顧與海頓了頓,他也知道後麵這句話不妥,但他還是要說,“所以……暖暖也是我們的家人,有些事就不要說那麼清了……”
顧與海扯起嘴角笑笑,眼角紋似乎又多了幾根。
顧以曉拉開茶幾抽屜,拿出一盒花生,這是顧與海的習慣,喝茶的時候總喜歡嚼幾顆花生。
顧以曉剝了顆花生扔嘴裡,又抿了口茶,說:“爸,我是你親女兒吧?”
顧與海笑得有些難看:“你們都是我的乖女兒……”
不知為何,顧以曉聽到這句話鼻子有些發酸。
她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上一世,她在精神病院孤立無援的時候,她多麼希望爸爸還在身邊,爸爸能救她,可是這一切都被江若暖毀了。
可直到現在,爸爸都還想護著江若暖,顧以曉心裡最脆弱的那一塊被狠狠地刺痛了。
“爸……爸爸”顧以曉憋住眼淚,說:“我是您的乖女兒,所以我才要保護您啊。”
顧以曉又嚼了顆花生,生生把哭腔咽了下去。
滴滴,顧以曉的手機響了,是尤裡把宋帆的證詞發了過來。
顧以曉不想多說什麼了,打開那份掃描文件,將手機遞給了顧與海,她要讓爸爸自己去接受江若暖是個白眼狼的現實。
顧與海接過手機仔細看起來,江若暖卻坐不住了,大聲嚷道:“爸爸,你彆看,任誰隨便給宋帆一筆錢就能讓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顧以曉直接扔了江若暖一花生,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她的眉心,打掉了一塊粉底,她的眉心便有了一個滑稽的花生形印子。
“顧以曉!”江若暖指著顧以曉直跺腳。
“你們安靜!”顧與海低沉的聲音壓製住了江若暖尖利的叫嚷。
顧以曉冷笑一聲,又剝了顆花生,她以前不愛吃抽屜裡的花生,總覺得有股子潮氣,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花生格外的好吃。
江若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但她現在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坐回她那快被坐榻塌了的沙發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