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謙倒時不時偷瞥一眼這個性子清冷的老板,不知怎麼的,宋謙總是想到戴望舒的《雨巷》,那個“丁香一樣結著愁怨的姑娘”。
秦蘇似是感覺有人在看她,微微側頭。
宋謙趕緊低頭,慌張地看著自己的書。低下頭,他又覺得奇怪“我特麼慌個啥?”於是,宋謙又抬頭,卻發現秦蘇又不看他了。
……
傍晚。
黃悅來送晚飯了,兩個餐盒:“一份香菜牛肉,一份問政山筍乾燒肉,自己選吧。”
這時七七又來了,這次是七七媽媽抱著來的。
“七七,你終於穿短衣服了呀。”黃悅笑嘻嘻上前。
七七終於恢複了這個年紀的活潑好動,是扭來扭曲,是拱來拱去,還不停咯咯笑。
七七媽媽笑著道:“蘇蘇,還是你有本事。七七奶奶都能被講服,你是可以的。穿衣服這個事情我講過好多次,就是不聽。哎……我又要上班,學校裡事情也多……講多了又要吵架……”
秦蘇看著活潑好動的七七,她伸手:“讓我抱抱吧。”
七七媽媽把七七給秦蘇,她說:“那你小心點,七七最近有點認人。”
秦蘇把七七抱在腿上,看著七七圓圓的小臉,她沉默了兩秒,說:“我吃香菜牛肉吧。”
“哦。”黃悅把香菜牛肉給秦蘇,而後把另外一份問政山筍乾燒肉給宋謙拿去。
七七媽媽道:“對了,那個金銀花露還有沒有,再給我做一點唄。”
黃悅問:“七七的紅疹沒好嗎?”
七七媽媽道:“不是很明顯,我想要不要多吃幾天看看,可能效果會好一點。”
“不明顯?怎麼可能?”剛準備吃飯的宋謙聞言放下了筷子。
七七媽媽聞聲看來,她道:“你就是七七奶奶說的那個年輕的中藥師吧。”七七媽媽的聲音很好聽,她是小學裡的音樂老師。
宋謙敷衍點點頭:“抱過來給我看一下。”
七七媽媽把孩子接過來,然後抱了過來。
宋謙仔細地看孩子,發現她身上的紅疹子比早上那會兒好一些了,但也隻是稍稍好一些,效果確實不明顯。
宋謙皺眉思索,他們新安醫家擅治癰瘡,對金銀花的藥效有很深的認知。陳嘉謨在《本草蒙荃》裡就說“忍冬,專治癰疽,誠為要藥,未成則散,甚多拔毒之功。”
汪機在《外科理例》也評述金銀花“治癰疽發背乳癰,初發便當服此,不問疽生何處,皆有奇效。”
新安醫派十大名方之一的“五味消毒飲”,更是治療癰瘡疔腫的要方。七七不過是一點小熱疹,一瓶金銀花露足夠清熱透疹了,怎麼效果這麼不明顯?
“難道是乾花的緣故?以前用的也是乾花……”宋謙思忖著,如果辨證沒錯,用藥適宜,那就是藥材的品質和效力出現問題了。
宋謙把七七還給她媽媽,他走去鬥櫃前麵,抽出放金銀花的鬥子,抓了一把出來觀察。
棒狀、稍彎、黃白色。他又聞了一下,有比較沉著的金銀花的香氣,宋謙又拿了兩根嘗了一下,可卻沒品出什麼來。
“你沒吃飽?”黃悅還問呢。
宋謙搖了搖頭,心中有些頹然,又想到了腦海裡麵的“醫不知藥”的評價。
……
夜晚。
宋謙看著麵前的放著的一把金銀花,眉頭鎖在一起。
宋謙沒有給七七繼續蒸金銀花露,而是給她做了小兒推拿,她的病情很輕,明天應該就能好了,這一點宋謙還是有把握的。
但他心中卻覺得更加可悲了。
宋謙是個中醫,而且是個挺有名氣的中醫,他從小就跟著師父學醫。二十來歲就有市級專家的實力,還是市級專家裡麵比較拔尖的那一批,所以他從小是在天才的稱讚聲裡長大的。
大學剛畢業就有資格去國內頂級的中醫館“慎行堂”坐診,也曾是“慎行堂”的重點培養對象。少年得誌,風光無限。
可他也有現在中醫的通病,就是醫不知藥。自醫藥分家以來,大部分醫者隻懂用藥,卻不知藥。分不出藥材的真偽優劣,也不懂飲片的真實藥力,對中藥的生長種植變遷更是知之甚少。
就像當初在藥廠,假製的飲片從擺在他和他師父眼前,他們都沒發現。若不是如此,又哪裡後麵那麼多悲劇。
“醫不知藥啊……”宋謙知道金銀花有問題,但他卻說不出來哪裡有問題,還有比這更可悲的事情嗎?
這時,手機“嗡”的抖了一下,是一條短信“恭喜您,您已通過中藥職業技能競賽-街道預選賽……”
【叮,啟動條件滿足,開啟第一次穿越。地點:北平鶴年堂;時限:半年。注:下一次啟動條件為“中藥職業技能大賽-全縣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