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七月花癟著小嘴,“那我還是會喜歡你。”
“既然結果都一樣,我喜不喜歡你,又有什麼區彆?”絕城看著七月花不情願的嬌俏模樣,嘴角忍不住彎起。
七月花悶著腦袋不說話,臉上委屈巴巴的。
“外麵天熱,你就在屋內休息吧。”絕城轉身欲走,腰間忽然被人從後麵抱住,七月花倔強的聲音響起:“我數五下,如果你沒有推開我,我就當作你喜歡我了。”
絕城看著纏在腰間的手,一時無措,七月花已經開始數上數。
絕城的手僵在半空,最後還是沒忍心把七月花的手拿開。七月花突然把手鬆開:“我數了五下了,以後不管你再說什麼,我都相信,你是喜歡我的。孟城哥哥,不管你有什麼苦衷,不管你趕我多少次,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孟城哥哥,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出身富貴還是貧窮,我都會一直陪著你的”
一樣的話,七月花說過很多次,他從小跟著父親四處漂泊,嘗儘人情冷暖,所有的人都走了,隻有七月花還執著地守在他身邊。如果不是因為……他真的想守住他對她的承諾:滄海桑田,不離不棄。
“好好休息吧。”絕城撥開七月花的手,從房門走了出去。七月花手中抓了個空,她緩緩地收起掌心,這一次,她總算又靠近了他一點點。
幻月城的主城孤月城背靠魔月山,山後,一個巨大的月盤懸在半空,這不是真正的月亮,卻有如月亮一般的光輝,灑照大地,整座城仿若白晝。魔月下麵是一個魔池,魔月依靠池中源源不斷的靈力供應。池中有四季變化,春夏池中靈力旺盛,魔月就十分明亮,到了秋冬,靈力減弱,魔月的光亮隨之減弱,魔池靈力盛衰更迭,讓魔族有了晝夜之分。秦風第一眼看到那永不落的“月亮”,心裡就愛上了,他認識的一個人,喜歡與孤月為伴。她一個人,可以在房梁上,空守一輪明月,坐上許久,就好像永遠在等一不歸人。
樓宇高聳,從窗戶裡,秦風可以清晰地看到被稱為“魔泉”的大月亮,睹物思人,說的不過是如此。出來這麼久,秦風的怨,秦風的痛一點一點被思念衝散,他甚至想著,隻要能夠回去,一定好好地守著那個人,哪怕,她並不愛自己,隻要能在一個角落遠遠地看著她也是好的。
這座樓叫做“半生予”,與一般的樓舍諸多不同,整座樓的構架就像一個小型的金字塔,塔尖是望月的最佳地點,也是“半生予”最金貴的地方。一個房間,應有儘有,全部用最好的玲瓏玉石打造,就連睡覺的床,都是上好的白玉造。每一層陳列不同,格調也不同,最上麵三層,有勾欄亭角,可在小小的一方撫琴望月。秦風從地放出來後,被安排在這樣好的獨一無二的地方,讓不明秦風身份的人,生起了疑心。
過了三天,秦風突然被請了過去,一路上,秦風在想,他會是幽羅的孩子嗎?如果不是,就隻有死路一條,可如果是呢,他當如何?
修羅殿的屋簷,是一條長長的巨蛇,一塊一塊的鱗片金玉打造,正中間,有一顆綠色的夜光珠,就像蛇的眼睛閃閃發亮。這是一個帶著一絲詭秘的大殿,大殿的梁柱上嵌著兵器利刃,彷佛等待著被處刑的人。一條黑色的綢緞鋪滿三十三級台階,秦風拾級而上,殿門為他推開,他剛走進去,殿門就在他身後重重地關上。秦風麵色不改地朝著蛇座上的人走去,然後突然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幽羅撐著腦袋靠在扶手上半寐,聽到聲響後,緩緩地睜開眼,默默地看著秦風,似在打量,又似乎隻是看著他,在想著什麼。
秦風見她沒有開口的想法,正欲先說些什麼時,幽羅突然開口了。
“你很像他,”短暫的停頓後,幽羅又說,“也像我。”
秦風大驚,那日在祭台,那魂魄之言,竟是真的。秦風沒有說話,突如其來多了一個娘親,而且他的這個娘親,還是魔族首領,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他不知道如何接受,更沒有喜從中來的感動。隻是,心裡一直以來因為自己孤兒的身份而覺得缺憾的地方被填滿了。
“你怎麼不說話?”幽羅疑思地看著秦風,心裡猜了好幾個答案。這個她所謂的孩子,瞧著陌生又熟悉。
秦風低眉,又抬起頭道:“你當初為什麼拋棄我?”秦風看著陌生的娘親,並不急於相認,他隻想知道,一個人究竟在怎樣的境遇下才會狠心丟下自己的孩子。
幽羅輕笑,沒想到,這就是秦風的第一句話,她當初的決定,如今已經讓她母子二人恍如陌生人,彼此之間似乎沒有一點情分可言。可是,看著秦風,哪怕陌生,也讓幽羅瞧著生出一種她無法控製的感覺,她說不出是什麼感覺,隻覺得,一直冰冷如鐵的心會因為有秦風的存在,開出一道柔軟的口子。
幽羅轉移視線,似乎在回想當初的決定,片刻後,才緩緩道出:“魔族和異族之子,如果不遺棄,就隻有死路一條。”
秦風微微的震驚,卻又覺得幽羅說的是在情理之中。聽嶽姍說,魔族鮮少與外族來往,還經常與各族之間發生戰爭。以前的魔族,內憂外患,水深火熱,魔族如今的太平之年,都是幽羅一手打出來的。
“我還活著。”秦風沒頭沒腦地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