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時節,東京接連數日見不到太陽,長長的木製回廊陰暗潮濕,看不到儘頭。
銀灰色碎發的少年站在回廊當中,被人堵住了去路。鹵素燈冷色的燈光落在他的身上,原本就蒼白的麵容更顯病色。
“咦?你還在高專啊?”
“聽說你的升級舉薦被取消了啊。是真的嗎狗卷君?”
“啊抱歉抱歉,忘了你不能說話了,那你就當沒聽見吧~”
又有一人噗嗤笑出聲。
“這家夥,連回嘴都做不到啊,好可憐!”
“你可彆亂說話,小心被狗卷君詛咒哦?”
“不會啦,咒術界公認的天才君兼希望之星怎麼會跟我們這種庸才計較呢?”
“噗、天才?”
“我看現在要叫‘隕落的天才’才比較合適吧!”
“沒錯沒錯!”
“這下彆說超越五條悟了,連他一根手指都不能及了吧,哈哈!”
“天才君和我們一樣變成五條悟的墊腳石了~”
“哈哈、‘神子的墊腳石’!”
少年低著頭站在原地,安靜地聽著刺耳的嘲笑聲,始終一言不發。
“……嘁。”
“無聊,倒是說點什麼啊,你這家夥。”
“你是咒言師,但不是啞巴吧,喂!”
有人不耐煩地伸手推了少年一把,用勁不小。
少年的身體遠不如從前,在這群未來的咒術師麵前更是脆弱得如同一張輕飄飄的白紙。
他被推得向後踉蹌了一下,身體卻撞上一人的肩膀。
來人抬手扶了他一把,然後向前一步,將他擋在了身後。
“你們幾個,不去上課,都堵在這裡做什麼?”
是厲聲的質問。
堵住少年的二年級學生們看清這人的臉,頓時亂做了一團。
“糟了、是三年級的!”
“夏油來了!快跑!!”
剛才還氣勢洶洶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學生們互相推搡著,不到半分鐘就跑了個無影無蹤。
夏油傑冷眼看著他們離開,眸底是藏不住的厭惡。
他轉過身來,握住少年的肩膀,放輕了聲音:“荊君……你沒事吧?”
少年搖了搖頭,低聲道:“謝謝。”
聽到對方終於開口,夏油傑稍微鬆了口氣,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些許。
“你最近還是先好好休息吧,彆上課了,我去幫你跟冥冥老師請……”
袖口處忽然傳來輕微的力道,是少年抬手拽住了他的校服衣袖。
“五條學長呢?”
很輕很輕的詢問聲。
夏油傑愣了一下。
少年以為他沒有聽見,提高了一點音量,又問了一遍:“五條學長呢?”
“他在哪?”
“我想見他。”
片刻的沉默後,夏油傑開口:“……他在五條家,已經有幾天沒來學校了。”
“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少年緩慢地點了一下頭,表示自己了解了,而後鬆開了扯著夏油傑衣袖的手,轉過身去,慢慢往學生宿舍的方向走。
夏油傑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放下。
畫麵一轉,變成了三年級教室外。
紙窗上映出兩個人的側影,一人拽著另一人的衣領,毫不猶豫地揮拳砸上去。
個子更高的那個踉蹌了一下,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臉上飛了出去,像是墨鏡。
“你現在知道來學校了?”教室裡隱隱傳來壓抑著怒氣的聲音,“荊找你的時候你乾什麼去了?!”
“……有點事。”另一人的聲音很低。
“什麼事?”
“不能說。”
“……什麼意思?什麼叫‘不能說’??”
“傑,你彆問了。”
“他就在外麵,我看到了。所以……你現在先彆問了。”
夏油傑鬆了手,向後退了幾步。
兩道影子隔著幾張課桌對立著。
教室外,悄悄站在走廊拐角處的少年轉身離去。
-
荊艱難地睜開眼,感覺眼皮和腦袋都十分沉重。
……剛才那些畫麵是什麼?狗卷荊的記憶?
“這是我們今天第二次見麵了,荊君。”身邊傳來一個沒有語調起伏的女聲,“雖說早就知道你身體越來越差,沒想到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啊。”
荊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偏過頭,看到身著白大褂的家入硝子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嘴裡依舊咬著棒棒糖。
“現在感覺怎麼樣了?還有哪裡難受嗎?”
“……沒有。”
“那就好。”
“學姐……”
“嗯?”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