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泰聽完,立刻撇了撇嘴,“元靖,你是不知道,這位院正原本號稱天下第一神醫,對自己的醫術甚是有信心。可是當他知道貴妃的病症乃不治之症,不可能痊愈,所以他從來不參與貴妃診療事宜。眼下,許多太醫都被下獄了,反而你又接下了為貴妃娘娘調理身體的重擔,還頗有成效。鐘院正現在來不過是想坐收漁翁之利,你可彆讓他唬了!”
劉勳畢竟年長幾歲,性子成熟些,低聲喝道:“布泰,不要胡說!”
崔玨笑嗬嗬地說:“我本心就是治病救人,也不為了功成名就。醫好貴妃娘娘的功勞,我倒無所謂這頭功歸誰。”
劉勳和布泰與他相處這段時間以來,已經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說的不是假話,不過他倆總是為他抱不平。
三人說話間,已經到了皇宮,在宦官的指引下,熟門熟路地到了蔡貴妃的寢殿。
今天殿中的擺設略有些不同。內庭中沒有了那座大屏風,能看見裡麵擺著一張軟榻,幾個宮娥正在灑掃。
三個大男人一下子就尷尬了,趕忙退到外庭。
片刻之後,一排宮娥和太監走了進來,分立兩排,每個人手裡捧著各式的禮盒。
因為禦醫和侍衛不能單獨麵見後宮嬪妃,三個人看見一群人進來,終於鬆了一口氣。
此時,齊贇的貼身太監高聲唱道:“皇上駕到!”
三人以及那兩排宮人齊齊跪下。
隻見齊贇挽著蔡貴妃從內庭走了出來,在外庭的主座上款款坐下。
齊贇難得語氣如此平和,“都平身吧!”
崔玨和兩個金吾衛起身之後,按照規矩一直微微垂頭,不能直視皇帝和貴妃。
齊贇滿含笑意的聲音響了起來,“元靖,上前幾步,朕有話問你!”
崔玨微微躬身,走到二人下首處,長身一揖,“草民參見皇上、貴妃娘娘!”
蔡貴妃語氣溫柔,“這就是救我一命的大恩人,快快請起!”
齊贇心情極好,手一揮,“免禮,看座!”
崔玨坐下,依然是微微地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可是他用餘光看到上座的蔡貴妃,心中不免湧起驚濤駭浪——此人竟然和泰媼長得一模一樣!
隻是泰媼作為地府的神仙,又見慣了三界的滄海桑田,眼中總是帶著悲憫;而這位貴妃卻是表情溫婉,一看就是大家閨秀、賢妻良母。
此時,齊贇拍了拍蔡貴妃的手,“愛妃,我知道這段時日你這身體已經見好,心裡對臨潤那個皮猴子也是想念得緊。我今日就讓他到宮裡來與你敘一敘。
“前幾日,你那身體著實不堪重負,我也不敢讓他過來打擾你清淨。眼下,你精神大好,自然不再避諱。”
蔡貴妃柔柔一笑,“多謝陛下,知我心中所想,我真的是想弟弟想得緊了!”
齊贇表情一僵,轉而笑道:“胡說!那是我的外甥,這也是你的外甥!”
劉勳的拳頭微微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