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2 / 2)

亂世發家日常 張佳音 6763 字 1個月前

“說,有哪句是真的!還是沒一句真的?”

翁植倏地站起來。

厲長瑛瞪眼。

翁植立馬抱頭蹲下,疼得齜牙咧嘴還義正詞嚴,“翁某學富五車,進士出身豈能作假?”

“……”

潑皮嫌棄又無語地斜著眼看他。

厲長瑛也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她現在對他的每一句話都抱有懷疑,“一個曾經的進士用得著坑蒙拐騙?”

潑皮搶答:“他犯了罪過,被打回原籍,連教書都沒人用他,隻能給妓館寫淫詞豔曲兒。”

翁植兩腮一瞬繃緊,隨即能屈能伸、情真意切道:“我們二人並非全然不講道義,那兩隻野物的交易是真,姑娘所問,我也儘數告知,如今打也打了,可否繞過我二人?”

潑皮也討好地說:“對對對,女俠,女俠我們錯了,這隻雞我們不該騙你,它就在這兒,你拿走,饒了我們吧。”

厲長瑛瞥了一眼拔毛到一半兒的雞,那是她主動乾的活。

更生氣了。

她被人騙了還幫人拔毛!

和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有什麼區彆!

厲長瑛拳頭再次攥緊,磨牙,“是講道義啊,還是怕騙不成,惹大麻煩啊?”

倆人抱緊頭,蹲在地上不敢吱聲。

厲長瑛死盯著二人火氣難消,琢磨著,要不再揍一頓吧。

她站了起來,緩緩走向二人。

翁植和潑皮不受控製地發抖。

“咚咚咚。”

輕快的敲門聲響起。

厲長瑛腳步頓住。

翁植緊張地抬頭。

潑皮張嘴欲大喊提醒,被厲長瑛利箭似的眼神一嚇,堵在嗓子裡。

“還有?”

厲長瑛冷笑一聲,大步走過去,刷地拉開門。

直麵後,裡外的人一起呆住了。

小山和小月兩個孩子傻傻地站在門外,小山還保持著敲門的動作。

有前車之鑒,提醒了,他們也逃不脫厲長瑛。

翁植閉了閉眼。

幾分後,門再次合上。

牆下,兩個人抱頭蹲,變成了四個人抱頭排排蹲。

小姑娘手短,抱不全頭,兩隻小手隻夠到耳朵上方,蹲在地

上,小小一隻像個小蘑菇,憨憨的懵懵的,完全不明白狀況。

厲長瑛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竟然還是個連環套,合著我一進來就被盯上了,接下來全都是故意為之,是吧……”

小山瞧見了翁植二人的慘狀,縮了縮脖子。

“說!”

厲長瑛喝了一聲。

小姑娘嚇得一激靈,眼裡瞬間擠出兩泡淚。

“……”

厲長瑛眼神極力凶巴巴。

哭?

還好意思哭!

她憑什麼哭?

哭也沒有用!

這不是一隻雞的問題!

這是尊嚴問題!

連孩子都能騙她!

好像她隻是個生活能自理的智力低下!

厲長瑛咬牙切齒中又有點兒委屈,質問小山:“你帶著你妹妹行騙?裝得挺有骨氣,你們還不如乞討有骨氣!”

小山咬著嘴唇,垂下頭。

小月可憐巴巴地掉起淚珠子。

翁植站起來,“厲姑娘……”

惱意如有實質,厲長瑛眼裡的冷鏢嗖地射過去。

翁植又嗖地蹲下。

“讓兩個小孩兒幫你們騙人?”厲長瑛正顏厲色,“你還自稱讀書人?你枉讀聖賢書!”

翁植抱著頭默然幾息,抬頭道:“厲姑娘,此事都是我唆使,我們沒本事勾結商鋪騙你,孩子還小,錯不在他們,無論你如何生氣,能否不傷及他們。”

潑皮動了動嘴,到底沒吭聲。

小山急急道:“翁叔……”

翁植眼神阻止他開口。

厲長瑛嗤了一聲,“少在這兒演什麼長幼情深,說吧,此事如何解決,若是我不能消氣,這事兒就沒完。”

翁植趕緊道:“雞你拿走,我錢袋裡還有幾個錢,也賠給姑娘。”

潑皮也不得不肉疼地從懷中掏出二十文錢,“這是我賣你那倆野物賺到的錢,買了壺酒,酒你也拿走吧。”

厲長瑛垂眸不語。

翁植一咬牙,“家裡還有兩鬥米,隻要厲姑娘消氣,儘管拿走。”

厲長瑛沒表態。

潑皮哭喪著臉道:“我、我家還有幾升,還有彆的什麼,你都可以拿走,我們隻有這些了。”

為了送走煞星,兩個人大出血。

厲長瑛掃了一眼這一目了然的破宅子,仍舊沒說話。

氣氛凝滯的可怕。

似乎一根針落下,都能惹得人一激靈。

小山受不住,忽然崩潰地哭了出來,跪趴在地上,搓著手哭求,“我不該騙你,我錯了,你打死我,也一刀殺了我妹妹吧,她一個人活不了的……”

該是多無望地活著,一個孩子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那一瞬間,厲長瑛做不出什麼表情,心臟仿佛被什麼刺了一下,胸腔充斥著酸麻。

他們也窮得要死。

被騙了固然鬱悶氣憤,可刮乾淨幾個窮光蛋,她有什麼好爽快的?

厲長瑛一下子氣怒消散,追究好似也沒什麼意思了,索然道:“我打死你們做什麼,你們本來也不一定能活過幾個冬天。”

她說的是事實,除了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其他三個人都沒多少死裡逃生的慶幸。

厲長瑛向前一步,站在翁植麵前,“‘魏公’還有那些天下大勢,也是騙我的?”

翁植緩緩搖頭,“都是真的,魏公一家昨日被押送進了驛館,我在妓館聽說魏公病了,今日應是還在。”

厲長瑛直視他。

“你說魏公是個大好官,為他求的野雞,我感念你仁義,才送你。”

“你們用旁的事騙人,也不該用一個好官作筏子。”

“我打過你們了,這個虧,我認了,教訓我吃了,但我沒錯,我不會因為你們,以後就懷疑每一個人都不懷好意地接近我。”

“今日之事,隻差在一個環節,雞必須送,送了,便全了,全你們,也全我。”

一隻雞,她還能打。

她的一腔熱血,反正沒錯,必須有著落。

潑皮和小山抱頭的手漸漸落了下來,仰頭怔怔地望著她。

小月懵懵懂懂,傻乎乎的,眼睫上掛著淚珠,眼裡莫名地沒了懼意。

翁植最是奇怪,想要嗤笑又做不出,手指無措地蜷縮、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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