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最貴的房間,生活用品應有儘有,看到它們,司瑾就知道了用法。她花了一個小時仔仔細細洗了個澡,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卸掉了臉上的貞子妝,換上乾淨的浴袍,吹乾頭發,站在了等身鏡前。
洗澡的時候司瑾就已經清楚了,這具身體不是自己的。現在從鏡子裡看得更真切。
巴掌大的小臉上全是錯愕的表情。臉還是那張臉,隻不過皮膚白若凝脂,仿佛吹彈可破。奶奶灰的短發襯出了些許痞氣,細碎的劉海靜靜地搭在額前,又顯出幾分乖巧。
忽略身體的凹凸,就是一個俊美的少年。
司瑾抬手碰了碰那張沒有瑕疵的臉,鏡子裡的人也跟著碰了碰自己的臉。觸感光滑,不帶一絲粗糙感。精致的五官擺出茫然的神色。
手臂、肩膀、胸前、大腿處,和喪屍戰鬥留下來的痕跡全都消失不見。鏡子裡的人,仿佛是用玉石精雕細琢出來的,絕美卻又脆弱,好像稍微碰一下,眼前美好的景象就會破碎。
司瑾知道,自己大概率重生了,重生在了和她同名同姓的人身上。末世來臨,病毒席卷整個世界,人們漸漸覺醒了異能,這些林林總總的異能裡,說不定就有讓人起死回生的能力。這麼想想,重生這件事也不是說不過去。
吃驚過後,司瑾很快便冷靜下來。
原來的生活,身前是沒有止境的殺戮,身後是見不得光的算計。就算是八年的好友,也能為了基地長的位置,向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上級透露她的能力。何況是一起做任務的隊友,為了自己活命,竟能將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推入喪屍群。
這樣的世界,不值得留戀。
司瑾緊了緊拳,上天好不容易眷顧她一次,給她重活一世的機會,她要好好把握。關於現在的世界,她想知道更多。
舒服地窩在綿軟的沙發裡,司瑾長舒一口氣,末世的床鋪實在太硬,就算是瘋狂刷喪屍做任務的她,能換到的,也不過是幾床粗糙的被子。即使是這樣,她的生活條件比起一般異能者來說,確實好了許多。
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一米七幾的高個子,在足足能躺兩人的沙發上撒了一會歡之後,她才拿出了手機,想從裡麵獲取一些信息。
就在這時,一條短信突然顯示在屏幕中央:今晚回家嗎?媽媽給你做了你最愛的排骨湯。
是一個叫做司婉的女士發來的。
看樣子是原主的母親。主頁的時間顯示下午兩點三十分,距離晚上還有一小段時間,她可以好好做做準備。
司瑾有些期待,不知道原主的母親是個怎樣的人。
她曾無數次幻想自己母親的模樣,可最終隻有記得一個背影,和一張模糊的臉。她想,她的母親應該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會在她生病的時候悉心照顧,會在她睡不著的時候給她講故事,會在她鬨脾氣的時候逗她開心,也會在喪屍破門而入的時候,堅定地擋在她的身前。
那個瘦弱的背影,她一記就是二十年。
司瑾揉揉眉心,站起身,用床頭櫃的電話呼叫服務。剛剛葛丞答應她的三千塊已經打到賬上了,她需要一身得體的衣裳。
服務生來得很快,又或者說,前台來得很快,看到司瑾的瞬間愣住了。不敢相信這位就是那個糊滿一臉化妝品的人。
她已經將職業素養拋在了腦後,直勾勾地盯著麵前的人。看著看著,溫度從腳趾蔓延到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