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輛馬車是官兵專門給他們留下的,四人坐著馬車,慢悠悠回到飛星城。
一下車,林鬆煙便取出一隻鼓囊囊的錢袋,道:“賀公子,柳姑娘,多謝相助,小小酬勞,不成敬意。”
柳畫鳶歡歡喜喜錢袋,“小事一樁。”緊跟著假客氣一句,“這麼多,會不會太破費了?”
林鬆煙笑而不語。
“那這是我的,賀涼水的呢?”
“這是你們二人的。”
“……”
怪不得給這麼多,原來是要他們平分。賀涼水對柳畫鳶說:“我不缺錢,你一個姑娘家不容易,都拿去吧。”
林鬆煙:“賀公子果然憐香惜玉。”
賀涼水不是憐香惜玉,而是他很清楚,這是要分道揚鑣的意思,錢他萬萬不能拿,就讓柳畫鳶這傻妞撿個便宜吧。
“那我們就此彆過。”林鬆煙道,“師弟。”
楚孤逸怔忪地望著賀涼水。
賀涼水展開扇子笑道:“一路顛簸,大家都乏了,不如去茶樓喝杯茶,解解乏。”
楚孤逸立馬答道:“好。”
林鬆煙:“……”
柳畫鳶一手不粘鍋,一手錢袋,走得那叫一個春風得意,“走吧走吧,再給我弄點好吃的,本姑娘肚子都餓扁了。”
茶樓有茶,還有素麵。
柳畫鳶吃不過癮,指使二寶三寶去給她買點小吃送來,銀兩就從林鬆煙給她的錢袋裡麵掏。
二寶三寶樂得給美女姐姐跑腿,還有小費可以拿。
林鬆煙雲淡風輕地喝茶,但在賀涼水看來,多半是裝的——給了錢,還不走,多麼死皮賴臉的人啊。
柳畫鳶真的以為那是酬勞,是她應得的,該吃吃,該喝喝。隔著屏風,邊上一桌茶客侃侃而談:
“聽說了嗎?後菊坊被官府查抄了。”
“怎麼會忽然被查抄?因為昨天的花魁遊街辦砸了?”
“不關花魁的事,是有人舉報裡麵拐賣人口。”
“……青樓不就是拐賣人口的?”
“誰知道呢,反正飛星城沒了後菊坊,以後大家逍遙地方都沒有咯。”
“呸,有本事回家說給你婆娘聽。”
……
這舉報者不是彆人,正是人美心善的柳畫鳶是也,她美美地嗦一口麵:“以後這世上,就少了一處肮臟交易之地,多了一方淨土。”
賀涼水失笑:“是啊。”目光落到她身邊的不粘鍋上,“你這鍋,就這麼帶在身上?”
柳畫鳶倒是想把鍋還給係統,要用時再拿出來,可是係統說,給了她的東西,無權回收。這麼大一口鍋,她帶著委實影響美觀。
楚孤逸道:“我給你的錦囊,是小乾坤袋,裝你的鍋,綽綽有餘。”
“乾坤袋?”柳畫鳶立馬拿出之前楚孤逸給她的錦囊,倒出金元寶,“怎麼用?”
“預設你一個常用的口令即可。”賀涼水道。
“那就……大、大、大!”
錦囊果然在她手中變得如同口袋大小,柳畫鳶把鍋裝進去,又說:“小、小、小!”錦囊重新變作手掌大小,她打開一看,裡麵有一口超迷你小鍋,“這也太可愛了吧!”
略坐片刻,天色漸晚,林鬆煙起身:“師弟,我們走吧。”
楚孤逸卻問:“賀先生晚間歇息何處?”
“隨便找家客棧吧。”賀涼水道。
“這後方小院有現成的房間,若賀先生不嫌棄,不如暫歇此處。”
“也好。”賀涼水放下茶盞,抬眼對林鬆煙微微一笑,“打擾了,林公子。”
林鬆煙黑著臉,沒說什麼。
賀涼水起身,驀地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賀先生?”
回過神,他已經倒在楚孤逸懷裡,呼吸灼燙,腦子也昏昏沉沉的,看不分明。
二寶三寶吱哇亂叫,柳畫鳶大驚小怪:“你居然還會生病?”
按理說,賀涼水穿的這具身體,雖說帶傷弱了點,但畢竟曾是叱吒一方的魔修,沒道理被一點小病擊倒。
道理是道理,心理是心理。
賀涼水一天落了兩次水,掉進寒潭時差點把小命搭上,又大戰反派小boss一場,驚險刺激過了頭,此刻驟然鬆懈下來,隻覺身體又虛又冷,頭昏腦漲。
“沒事……”賀涼水強撐著站直,“休息一下就好。”
到了廂房,賀涼水一挨著床,就昏昏欲睡,口中呢喃:“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二寶三寶扁著嘴,眼中盛了一圈水光:“先生這是怎麼了?”
楚孤逸坐在床邊,為賀涼水把脈,眼色微暗。
柳畫鳶問:“他沒事吧?”
楚孤逸道:“還請諸位出去等候片刻,我為賀先生調理一下身體。”
柳畫鳶是看過這本的,對男主楚孤逸的品行那是相當信任,二話不說轉頭就走,二寶卻是報以懷疑的眼神:“你不會對先生做什麼吧?”
楚孤逸道:“他身上有傷,你們應當知道。”
二寶:“我們當然知道了,因為那就是你……唔!”被三寶捂住嘴巴。
三寶拖著自己哥哥出去,低聲道:“現在先生與楚孤逸已經化乾戈為玉帛,兩情相悅,從前的事便是過眼雲煙,何必提起,何必破壞?”
二寶瞠目結舌:“三寶,你、你什麼時候這麼有文采了?你是不是又背著我偷偷看書了??”
三寶掏出路邊攤買的話本,“這本書可好看了,還帶圖。”
二寶隨手翻開一頁,正是兩個男人的春宮圖。他瞪圓了眼睛,擺出身為哥哥的架勢:“三寶,你才十五歲,不可以看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應該給楚孤逸看!”
“……哦。”
二寶鄭重地將話本放在門口,確保楚孤逸出門的時候一定會撿到。
……
屋內,楚孤逸取出一卷粗布,鋪陳開來,裡麵是大大小小幾十根針灸針。他擼起賀涼水一隻袖口,露出小臂,指尖在幾處穴位按了按,旋即開始紮針。
賀涼水於睡夢中抿起蒼白如紙的唇,俄頃,絲絲縷縷的煞氣自紮針處冒出,楚孤逸張開右手,五指裹挾靈力,握住這些煞氣,猛地往外一拽,儘數祓除。
煞氣在體,雖然不多,卻會阻塞血脈,為什麼不說呢?還是覺得,這點疼痛可以挨過去,無所謂?
是無所謂,對於楚孤逸而言,前提是在他自己身上。到了賀涼水身上,他的想法卻截然相反。
許是身體的疼痛減輕,賀涼水下頜線條不再緊繃,嘴巴恢複一點血色。
楚孤逸取出所有丹藥,慎重地選擇半晌,藥效不能太霸道,還要適合魔修體質。
最終拿起淺綠色的小瓷瓶,倒出一粒同色紅豆大小的藥丸,兩指拈著,輕輕塞進賀涼水唇縫。
賀涼水若有所覺,稍稍偏過頭,吐出藥,“……苦。”
楚孤逸撿起藥,“賀先生,吃了藥你才能病愈。”
賀涼水再次吐了出來,生病讓他不自覺露出孩子的一麵,“苦,不吃。”
“……”
楚孤逸也是沒轍了,略一思忖,將藥放入自己口中,傾身覆上賀涼水的唇。
將藥渡過去,就像第一次見麵那樣。
又有所不同,他已經無法忽視這兩片唇的柔軟,以及其中賦予的特殊含義。讓他不禁在喂完藥之後,深入索求。
賀涼水嗓間發出顫音,喉結一滾,咽下了藥。草藥的苦與唇舌的甜,讓他睜開了眼睛。
楚孤逸對上他眼睛,驀地停下,拉開一點距離。
賀涼水迷迷瞪瞪望著楚孤逸染上薄紅的俊臉,就這麼盯著,“我一定在做夢,楚孤逸居然對我耍流氓。你那麼正直、正直、又正直,怎麼可能對我耍流氓呢?”
楚孤逸:“……”
作者有話要說:
林鬆煙:師弟的胳膊肘為什麼一直往外拐?()
楚孤逸:()()()
賀涼水:……彆給我發表情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