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長老蒼涼悲笑一聲:“可笑楚恒直到死,都不知道是他平日最要好的師弟算計了他。他愛人的師兄,也千方百計地想讓他死。”
楚孤逸聽得失神,望著徐平寬,望著子車良,“是這樣嗎?”
徐平寬汗如雨下,憋出一腔怒吼:“我沒有!我沒有!我拿化虛丹有錯嗎?我怎麼知道子車良對楚恒做了什麼,與我無關!”
朱長老冷笑:“好一個與你無關?難道楚恒與兩個魔修交往密切不是你散播不出去的?楚恒有天魔血脈不是你通知其他仙門的?圍剿楚恒不是你組織的?”
“……”
“樁樁件件,你比子車良可上心多了,就怕楚恒不死,你得不到你的元師妹是吧?”朱長老拆穿徐平寬最隱秘的心思,“可惜,你元師妹這一生認定了楚恒,肚裡已有了他的骨肉。”
徐平寬怒極,恨極,羞極,諸般滋味雜陳,混成一口沙子堵在喉嚨裡,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真相太令人匪夷所思,安俊已然癡了,不可置信地問:“師父,這是……真的嗎?”
麵對愛徒的眼神,子車良張了張嘴巴,無法再為自己辯解。
朱長老振袖指著他們,“少主,你看清楚,他們不僅害你道侶,更害了你父母啊!”
楚孤逸本是垂著眼睛,此時緩緩抬起臉來,眼尾幽藍火焰已徹底顯現,瞳孔緊縮,隱隱透著血色,“師父,子車叔叔,是這樣嗎?”
這大概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這樣叫他們。
徐平寬搖搖欲墜,竟宛如瘋子狂吼亂叫:“不是!不是!楚恒入魔,難道不該死嗎?當年我看你可憐才收你入青霄,你就是這樣懷疑你師父的嗎?”
子車良嗓音嘶啞:“小楚,你要相信,我從未,想讓你父親死。”
“相信?”楚孤逸字字泣血,“你告訴我,要我如何相信?你們又何嘗相信我了?”
他抱著賀涼水站起來,風雪獵獵,他挺立如修竹,而周身布滿棘刺,黑沉沉的氣壓自腳下平地而起,席卷四周。
“我說我不會入魔,你們不相信;我說賀先生不是賀冽,你們也不相信。我與賀先生不會傷害任何人,你們還是不相信。”
“那麼,就如你們所願好了。”
眼尾火焰燒得熾盛,楚孤逸斂去眼中最後一絲淚光,“把你們,都殺了。”
周遭嘩然,驚懼蔓延,眾弟子回想萬象石上看到的畫麵,這一幕與之何其相似。
同樣是被逼到絕境,楚孤逸還是步上了楚恒的後塵。
“他、他入魔了!”太極掌門在聽到真相時已有所動搖,此時麵對楚孤逸,平白多了幾絲慌張,竟不知該當如何。
朱長老大笑,笑著笑著老淚縱橫:“少主,他們都該死!當年,你父親與我兩個徒兒被逼到這天山,他們圍剿而來,設下埋伏,我那徒兒華秀死的時候,肚裡也有了四月胎兒。若是活下來,如今當是與你一般大。一屍兩命,他們竟下得去手!”
黑白顛倒,善惡不明,造化何其弄人。
天上,血皇天雙瞳透亮,渾身都透著興奮的勁兒:“啊,果然是天魔君的血脈,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啊……”
聲調宛如即將高.潮。
賀泠聽慣了他這變態腔,無情無欲地注視著這一幕,他終究沒能幫上賀涼水的忙。
楚孤逸周身的魔氣越發濃鬱,混著漫天白雪,岑寂、孤絕、悲漠,像是已經走到了人生儘頭,沒有什麼再值得他留戀。
他的父母,他的賀先生,他都留不住。
還留這些害他父母,害他賀先生的人做什麼?
都殺了,殺了。一了百了。
鄧陽顫著嗓門叫道:“楚師兄!楚師兄!”
他也不知該說什麼,隻是這麼叫著,他也害怕,拔腿就想跑,可他不能就這麼丟下楚孤逸。
林鬆煙上前兩步,道:“楚師弟,你冷靜一點!”
插在賀涼水身上的長劍倏地拔.出,一點彎都沒繞,徑直飛去——
林鬆煙定住了,不可思議地低下頭,那把劍,刺進了他的胸膛。
楚孤逸道:“你的劍,還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藍男不分
賀涼水:賭輸了,我的小錢錢飛走了嗚嗚嗚。
入魔版楚孤逸:我來圈養賀先生。
賀涼水:圈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