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自家筒子樓下,黃文新抬頭扯脖子喊了一聲:
“媽!快出來接一把。”
倆人剛下車的時候在路上說好了不能再買東西了。
臨到機械廠小區外麵的小賣店,孟茵茵又像個倔驢一樣非要往裡鑽。
本來倆人帶來的煙酒衣服茶葉不算,這丫頭又買了一堆無水槽子糕,奶粉,罐頭。
黃文新感覺回一趟家,比在潘家園搬首飾盒子還特麼累。
王淑婷一早就把過年才穿的紅毛衣套上,提前三天家裡家外收拾的那叫一個一塵不染。
黃建國漏窟窿的破毛褲都連夜打上了同色係的補丁。
這會家裡隻有王淑婷,黃建國同誌被派去市場買菜,剛好錯過了他們倆回來。
這一嗓子不要緊,不僅王淑婷探了頭。幾乎半棟樓的人都把窗戶打開伸頭瞧。
“喲,小新回來了。”
“文新,穿這麼有派。”
“這就是孟家閨女吧,長得真俊。”
黃文新和孟茵茵像演唱會明星一樣,被二樓的觀眾輪番問候。
本來這筒子樓就是機械廠蓋的第一批福利房,前麵也說了,能住進去的硬性指標就是工齡得長。
所以現在的街坊鄰居有一個算一個,該退休的退休,二線的二線,基本一棟樓的人現在都有退休金。
所以就算他們回來的時候剛好是工作日的上午,人也不見少。
王淑婷披上外套剛把鞋穿上,三樓的郝科長剛好進院門,順手就給黃文新接了一把。
“郝叔叔,我是茵茵。”
孟茵茵記性還挺好,看了一眼郝平就認出來了。
“誒呀媽呀,茵茵,出落的這麼水靈,快上去,外麵冷,也不多穿點。”
郝平深深看了一眼孟茵茵,這丫頭可了不得了。
跟畫報似的。
要光說站在這,這倆孩子倒也算般配。
就是黃家這個條件,還真不夠看。
不說彆的,就是新房怎麼解決還不知道呢。
人家京裡大領導的閨女能跟你擠這兒住?
嗯……但是他們家的小子,可是在美國讀書,模樣也不差。
要是以後回來在BJ定居,現買一個房子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惜了他兒子不在。
這要是能回來見上一麵,看看有沒有苗頭多好。
說著上了二樓。
大門開著,王淑婷在門口謝了郝科長,讓他一會下來吃飯。
轉頭門一關,鞋還沒換呢,先把黃文新扒拉到一邊,伸手就給孟茵茵攬在懷裡了。
這一抱,倆人都有點紅眼圈。
“茵茵,這幾年過的好不好啊,怎麼不給我們打個電話。”
還說呢,孟茵茵看到機械廠大院已經換成了筒子樓,才知道為什麼自己這麼多年的信都沒回信兒了。
黃文新沒說孟叔早就知道搬家的事。
這裡麵肯定還有彆的誤會,現在趕著勸和還來不及。
他再說哦我們這房子就是你爸一個電話給解決的,他咋沒告訴你我們搬家了。…。。
孟叔要是知道,估計能氣個倒仰。
黃文新擠上前,嬉皮笑臉地問了句“爸呢?”
“你爸聽說你回家,給氣走了,去鄉下看你爺了。”
黃文新一聽就假。
對於黃建國同誌,他還是比較了解的。
這位估計被派去買菜。
要不然一早在院門口等他了。
黃文新溜進公用的廚房,果然看到菜備的都差不多了。
從孟茵茵買的水果裡洗了幾個蘋果,還貼心的把皮都給削了,給母上獻寶。
剛從廚房出來就聽茵茵一直誇他。
什麼一路照顧她啊,什麼孟叔一直說他成熟可靠啊,什麼自己在外麵賺錢還天天想著家裡啊。
真好,沒白給她泡方便麵。
黃文新削好的蘋果恰好出現,王淑婷拿給茵茵吃,瞪了一眼臭小子。
一會等把茵茵送走再跟他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