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不得其法,秦非明回過神來,正要說話,就聽外麵急急喊了幾聲,歸海寂涯眼角重重一跳,走到窗邊。
“飛淵……”
歸海寂涯的聲音很擔心,秦非明一下子輕鬆起來,往椅子上一靠:“又溜出去了?”
“真不像話,”歸海寂涯淡淡道:“自從她娘走後,越發沒了管束。”
秦非明端起茶杯,湊到嘴唇,微微沾了一沾。歸海寂涯悵然了一番,到底正經事情還在旁邊等著,回神過來,桌上放了一張紙,折痕尚在,秦非明推了推給他:“這藥方給王大夫看一看,與上次提及的春疾或許對症。”
“這藥方從何而來?”歸海寂涯臉色稍緩,秦非明眉頭略動,又淺淺啜了口茶:“春疾起於刀宗附近,刀宗據說同樣困擾此事,我去附近走了一趟,有一個大夫開了這方子。”
“姓寧的大夫?”
秦非明眼睛微微一動,聲音沒什麼變化:“是,姓寧的大夫。”
“聽說那個大夫從前醫術高明,後來出了一場事故,許久不曾行醫了。這藥方……”歸海寂涯一怔,秦非明笑道:“自然是看過再說。我不在之時,劍霨處理的如何?”
歸海寂涯心裡很沒好氣,不想讓他得意,不過皓蒼劍霨又是他看重得後輩良才,不消片刻,秦非明若有所思,道:“飛淵年紀還小,或許是缺了同齡人,倒不如讓劍霨去教她些什麼,教學相長,於劍霨也有助益。”
這個提議很讓歸海寂涯心動,但他沒有答應。皓蒼劍霨是個好苗子,但他身處之處,不該讓弟子為了自家事奔波忙碌——看孩子可不是什麼輕鬆的活。
這樣一打岔,後麵他也暫放了彆的事,秦非明要去花園裡,皓蒼劍霨等了很久了。
仆婦找不著飛淵,實怪不得人,飛淵自劍宗一脈出生,父母從小開始教她握劍,雖八歲學得馬馬虎虎,對不識武功的仆人們仍然難以應付。一路找到了花園,見了個熟麵孔,一樣去問了一聲,皓蒼劍霨這陣子也知道飛淵常常溜出去,卻不知去何處,心下也掛念了一番。小書包小說網789
“心不在焉,看來我對執劍師所提之事,倒是沒有唐突了。”
秦非明來了,皓蒼劍霨先收了心思,恭敬道:“宗主。”秦非明懶洋洋的應了一聲,看了看花園裡小徑無葉,顯然皓蒼劍霨沒有先練一練手,頓時心下不快,想來是歸海寂涯又警告皓蒼劍霨,約占將近,不可真正和他動手。
“宗主要戰將近,這些時日,還是……免了這般。”
秦非明很是不快,將架子取出,擺上一番,道:“你聽執劍師還是師父的?”
奈何皓蒼劍霨習慣了這一套,與此事並不太畏懼:“執劍師為宗主著想,還請您專注與星宗宗主一戰。此戰結局,與劍宗未來息息相關,就算……劍霨也希望師尊得勝而歸。”
這樣的說辭,前麵一聽便是靖靈君的口吻,秦非明向來知道靖靈君與皓蒼劍霨來往頻繁,染上這些,倒也不算說不過去。
“師尊……”皓蒼劍霨稍稍猶豫,仍是道:“仙舞劍訣之上,還有一些關節處請師尊指點。”
秦非明所居住的飛光院,與上一任宗主的住處相隔甚遠。自成為劍宗宗主,非議持續三年之久,三年裡,真正能撼動他的卻無一人,彆無其他,實是當年秦非明得位靠的是一戰奪魁,饒是見他不喜的靖靈君,事後也為出聲對此有所質疑。
劍宗宗主與星宗宗主一戰,自從當年放出風聲,就有隱約決出道域第一人的意思。劍宗在內亂之中受創不算太深,後期四宗各自約束門人,道域漸漸回歸正軌,如今五年光陰流水般逝去,越是平靜,越是矚目此戰結果。
飛光院外麵有弟子值守,院中斜枝老梅過了冬天,如今絲毫不顯怪趣,密密麻麻的葉子長的熱鬨。秦非明推開門,剛要走入,忽然捕捉一道若有似無的呼吸,再看屋中,什麼也不曾變,一切都很安然。
外麵人潛藏進來,便不是小事,秦非明走到書架邊,那呼吸完全屏住了,他抽了一本書,餘光所及,架子上一本書分明是不久前匆匆忙忙塞進去,還折了一頁。
他回到窗邊看書,慢悠悠半天,才翻過一頁。
如此看完了十頁,書架後麵傳來了呼嚕聲。
秦非明不覺莞爾,熬睡了飛淵,他走到門外,打算喚來弟子,把執劍師叫來收拾殘局。隻是才開了門,書架後麵傳來一聲低泣,袖子胡亂抹了抹臉,一溜小跑,推開了窗子。
飛淵跳窗逃跑的計劃很不如何,因為她的頭發被窗邊的木欞花紋勾住,剛往下麵要跳就拽的痛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