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1 / 2)

金光之空回響 淵鬱 2569 字 3個月前

萬渡山莊的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又那麼不同,秦非明緩緩走過庭院中那棵推窗就能看到的梅花,停下腳步。

青瓦白牆,斑駁痕跡,長長的走廊之下斑駁的痕跡刷上了新漆,窗外換了四季。他縱身躍下山崖,一意求死,迎麵而來的風聲尖銳呼嘯,攪碎一切,睜開眼睛,不是黃泉幽冥,卻是飄渺溫情的幻覺。

顥天玄宿,你到底在想什麼?

秦非明回過頭望向山莊之外,白雲徐緩,天晴湛然,楚楚春光,渾然不見天崩地裂的預兆。萬渡山莊的大門外,朱漆掩去舊痕,暗綠銅鏽的門環,挑一支路上中意的綠枝插在環裡,他向來喜歡那樣招搖,好像那種心情,迫不及待要讓每個人都知道。

秦非明望著那個年輕人,白衣翩翩,不染凡塵,眉目驕傲,站在大門外望過來,他們遙遙相望,年輕的地織走過來,路過庭院,隨意伸手拂過花枝,也拂過春風,拂過歲月的洪流,手指上還染著折枝留下的山野辛辣的草葉汁液的氣息。

年輕人就這樣走過去,走向不可預測的未來。

秦非明看著那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仿佛昨日,又仿佛一生也那麼輕忽的走過身邊,他重複著困惑的聲音,仿佛在心底重複很多遍,一幕幕,一聲聲,在每一個細微的裂紋延伸開來的瞬間,在每一次情愛牽連的刺骨疼痛,在他夜夜回想的燭火暗淡裡,在星光埋葬在深藍的天空裡,他問過自己,這一生,為何一無所得,最想要的,最握不住,答案從來就在眼前,他不敢看,不敢問,不敢出聲。

風吹過花枝,漣漪點點落在池水,飄萍浮在水上沉浮。

桌上還擺著衣衫和針線,不必看也知衣櫃裡大大小小的衣服和尿布都是了。昨日看過的書,燒得半垂的紅燭,他在這裡心無旁騖做著針線和修補,忘了過去,忘了他曾在燈下勸妹妹彆太在意這些,實在要做,也要顧惜眼睛。

秦非明胸腔之中回蕩著嘲笑,苦澀得幾乎要滲出來,月光起起伏伏的那天夜裡,靈均的殘魂在他身邊徘徊。他的劍承受不住劍意,但那一天,那一刻,和顥天玄宿的浩星歸流對決之時的領悟,徘徊在他身邊,不肯就此離去。

低下頭,秦非明看向手心,怔怔片刻不語,真氣滯澀,毫無恢複之望,與他當初所料,並無多少不同。

這就是現實。這就是結局。

過了很久,秦非明靜靜坐在桌邊,窗明窗暗,又入了夜。侍女送來的晚飯,放在桌邊,他不覺得有什麼胃口,勉強吃一些,不多時就吐了乾淨。吐得淚水都不受控製流出來,狼狽至極,身體終於能動彈了,爬上床去,高床軟枕,臥在床上,手掌撫摸騷動的來源。hττPs:///

這一刻,狂風暴雨的雨夜掠過眼前,疼痛如影隨形,嬰兒的哭聲就在身邊。秦非明在黑暗裡摸索著身邊的剪刀,他一點力氣都沒了,隻是這一刻,隻有他,隻能是他,於是他麻木又掙紮著做完了該做的事,在最後一刻,咬破手指塞在了女嬰唇邊。

細細吮吸的力氣就像閃電劃破夜空,外麵黑沉雨夜電閃雷鳴,他的心中何曾不是被這一刻的戰栗撕裂閃亮,在沉沉的疲憊裡,他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把孩子抱在懷裡,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黑暗無聲無息,他茫然站在那裡。

在黑暗裡,脆弱是安全的,搖搖欲墜,秦非明過了很久才讓呼吸慢慢平順,一呼一吸,也變得極為費力。過去摧拉枯朽的洶湧而來,而現實也並不比過去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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