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4 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1 / 2)

金光之空回響 淵鬱 4744 字 3個月前

宗主討厭墨家,討厭黓龍君,學宗之人都知道這件事。要沒有黓龍君,就不會誤導了江山如畫這個前宗主,如果江山如畫沒有殺了刀宗宗主,學宗就不會落得如此境地。不過簷前負笈是個寬厚人,沒有重重說這一處,而是挑了前後事說了些。

比如星宗今日的風光,就是當初沒有卷入了內戰。當時的宗主是顥天玄宿的師父,為了心疾已經不大管事了,內戰之事太大,星宗一開始也有些考量,後來顥天玄宿的主張占據了上風,無論其他三宗如何,星宗也沒有摻和其中。

“為何星宗不參與,難道是他們想等……”宿九霄剛剛說完,就收獲了輔士關愛的栗子一刻,簷前負笈端起茶杯喝了口:“事後論功過是非,當時可看不得這麼遠。何況你這念頭實在……”

這念頭,實在把星宗也想的太壞。不過簷前負笈一想到姐姐,再看宿九霄,隱約覺得姐姐似乎收了一個性情頗有些似她的徒弟,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還是純屬偶然。

簷前負笈雖跳過了江山如畫之事,說到刀宗之時,又不得不轉回來。學宗當時上門血洗了刀宗,繞不過這一樁,後來刀宗無首,眼看就要在內戰裡再吃一虧,千金少跳了出來,當了沒人爭搶的刀宗宗主,說他武膽英魂,那真是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名聲。

宿九霄想了想,問:“那西江橫棹呢?”

簷前負笈呆了一呆,問道:“為何提起……當年天元掄魁一敗,他退隱江湖,久不聽到消息了。”

凱風弼羽適時插了進來,道:“笑笑,你怎麼會知道西江橫棹其人?”宿九霄咽了咽口水,看兩人神情,都似關切他的回答,他老老實實道:“寧叔……他從前常常來我家登門看病,我聽家裡人說西江橫棹是他的道侶,從前是刀宗的人。”

“以後莫再宗主麵前提起此事,”簷前負笈搖了搖頭:“他早就離開刀宗了。我聽說從前劍宗宗主與這個人也有往來,不過那也是很多年前的舊事,道域當年動亂一生,誰也沒料到源頭竟然是在當時的神君……”

戚寒雨一回來,家裡種種過年的準備都好了,寧無憂心緒不寧,過了一陣子,門外小船撞在了岸上,戚寒雨眼睛一亮,趕緊出去,寧無憂隻聽外麵父子兩個剛說上話,西江橫棹就打發兒子去買酒。

酒,家裡自然也有,戚寒雨從小就是乖乖孩子,拿了銅板,回來拿了酒囊就出去了。寧無憂跟在後麵出去,叮囑戚寒雨早些回來,一回頭,西江橫棹已經站在門邊,沉沉看著他。

寧無憂繃著臉,不說話,他平生第一次擺臉色給西江橫棹看,還是他喜歡的人,這滋味可以說是五味雜陳,酸甜苦辣一股腦上來了。為了不顯得氣勢太弱,轉身就往屋裡走,不去看大師兄模樣,西江橫棹也跟著進了屋,開口道:“無憂……”

寧無憂道:“什麼?”他冷冷的開口,西江橫棹沉默了幾息,道:“鍋裡燉著肉,你去看看。”還沒轉過來,寧無憂兩隻腳先有了主意,去鍋邊看肉燉的如何,拿了隻筷子紮進去,如今他看大師兄燉肉多了,幾招還是學著了的。

他的腳自作主張,手也魂不守舍的把酒溫了兩碗,小菜切了兩碗端上去,西江橫棹坐在桌邊,酒碗重重放在他麵前桌上,濺了幾滴出來,西江橫棹喝了口酒,寧無憂也坐下來了,眼睛不往彆處看,隻看著那碗酒。

怎麼會這樣,他心裡都打好了主意,要等大師兄開口自己說。不管說什麼,他都好好聽,有什麼事情不能說清楚。

寧無憂低聲道:“大師兄,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他快要忍不住了。

西江橫棹喝了口酒,放下了酒碗:“寒雨快回來了。”

“長話短說。”寧無憂想了想又道:“何況也沒那麼長吧?”

“你不是都知道了,”西江橫棹一點也沒顯得心虛:“我沒有進去……霽寒宵那個傻子是進去了,有個從前認識的人想讓我去——我沒答應下來。”

寧無憂微微一怔,看向他,西江橫棹也看著他:“為了你,我也不會去。”

寧無憂咬了咬唇,他不知道要不要說出來——可你心思動了,不然,這麼多天,怎麼會拿不定主意?是什麼讓你心思動了,連霽寒宵是個傻子陷進去都知道了,大師兄,你心裡想什麼,為何不肯說?

“覆舟虛懷……”寧無憂發抖的手端起酒碗:“背後的人是不是逍遙遊?”

一時屋子裡再無聲音。寧無憂喝了口酒,酒是溫熱的,空氣卻很冷,西江橫棹看著他的眼神,複雜的像是看從不認識的人。

“是。”西江橫棹乾澀道:“你做了什麼?”

寧無憂低聲道:“我是地織,用一點信香沾著你身上,要找你去哪裡並不難。就算逍遙遊發現什麼,他也不會懷疑,隻會以為是個意外……”

“你怎麼知道他不會懷疑,他是逍遙遊。”西江橫棹深深看著他,寧無憂笑了,帶了一絲難言的苦澀:“他是逍遙遊,你是西風橫笑,還有一個冷月孤眼,大師兄,霽寒宵的兒子也在劍宗,為天元掄魁準備,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也為了天元掄魁才心動了?”

霽寒宵心動,是想讓兒子去天元掄魁,但西江橫棹恰好相反,他心意為覆舟虛懷所動恰好是不想讓兒子去——更不想讓所有被天元掄魁奪目華彩蒙蔽的少年,參加那全然毫無意義的廝殺,賭上人生,隻為了一刻,那一刻之後,永恒的黑暗就會降臨。

西江橫棹動彈不得,他心裡辯駁過了,卻無法在任何人麵前把這些話說得清楚,天元掄魁,那是多麼慘痛的記憶。但他從來無法辯駁,他輸了天元掄魁,就是輸了刀宗的未來,輸了刀宗大家的前程,他的一世相比之下就更不重要了,那些指責和非難,嘲弄和憤慨,那些……

“你說是,就當是吧。”西江橫棹端起酒碗:“你想去告訴誰,我也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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