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影言辭稍頓,打量趙慶微怔的神情時,美眸中流露些許玩味之色,顯然也能輕易捕捉到不少心緒。
“再有什麼事,多問問嚴燁也行。”
“至於血道秘法,你自行體悟就是,儘量搭配上你的殘片使用。”
話音落儘,女子身影便消散如煙。
唯有浩渺威嚴的青龍真軀靜靜沉浮,暗流衝刷著細膩而有序黝青鱗片,熠熠生輝。
趙慶繼續靜立了幾息,而後恭敬施禮。
他轉而收起心思,盤膝於龍軀之下安靜打坐,嘗試再一次以青龍血典,引動那股晦澀而神異的契機。
如今樓主都見過兩次了,他顯然不可能再去龍首之上打坐……那純粹是貼臉開大。
一念及此,趙慶竟也不由慶幸。
還好當時挖了骨筋,否則以後還真沒辦法下手。
沒多久,他周身湧動的氣血便開始變的激烈,似乎隨時都會如烈火般透體而出。
【獲得青龍血典熟練度:1】
【青龍血典:爐火純青·登峰造極(6852/10000)】
趙慶漸漸感知到了心脈深處的悸動,似是龍軀之上那磅礴浩渺的神韻不斷趨近、緩慢的蛻變著。
這龍軀……
血衣氣運的源頭之屬,血典傳承之秘鑰所在。
曆代行走都會臨近此地,為血衣一脈體悟神韻廣傳妙法。
這本身,便已是普天之下無儘修士,做夢都難以觸及的仙道機緣。
不過趙慶推演感悟屬於自己的血道法門,卻也沒有好高騖遠……
不求血戮神通那般浩瀚,不求焚心神通那般輕簡,更不求龐振鐘愛的染花秘術一般繁雜巧妙。
他有天道殘片加身……
所求自然是好肝又好用,至於威勢神異什麼的,舍棄一些也能接受。
血道常有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瘋批手段,不過顯然不適合他……肝起來簡直就是自我折磨。
趙慶安靜的屏息體悟,不斷思索嘗試著……更加適配自己需求的術法雛形。
至於方才那抹落寞與酸澀,也早已悄然消逝了。
張姐是天下行走,要走了也沒什麼。
修士嘛,又不是凡人。
檸妹也都十多年沒見過爹娘了,這再尋常不過。
……
·
不過半日。
張瑾一不知去哪逛了一圈,又回到了楚國紫陽坡。
畢竟鯨魚娘還在這兒等著她。
清晨的朝霞穿透雲層,灑下綺麗而溫暖的光束,如夢似幻。
一大早,小姨和檸妹便陪著林瀟,前往紫陽郡城遊逛閒敘了。
那片古樹林立的深林中,又隻剩下了姝月和清歡兩人……當然,還有卞鯨羽這位鳳皇大妖。
姝月明眸間滿是新奇之色,纖手皓腕間有一絲一縷的紫光凝聚。
璀璨的電弧似乎隨時都會脫離掌控,在女子的蔥白纖指尖靈巧流轉著。
“雷法固然精妙無雙。”
“然而勢與勢之間也能相互影響,便如你的劍勢能斬風斬水……”
“若能尋得另一種勢巧妙加持,雷法威能便也會隨之水漲船高,但卻應小心不要脫離了掌控才好。”
卞鯨羽俏生生的站在姝月身邊,一雙杏眸間滿是高深莫測,似乎真的是什麼隱世不出的絕頂高人……
“多謝師姐指點,那股勢並不難尋,電光同樣也會引動其變幻勾連。”
“隻不過……”
“姝月更好奇的是,劍勢是否也能左右雷法?”
姝月身著素白練功服,身形纖美亭亭玉立,比之以往更多了幾分英氣,少了些許柔情。
隻不過……對於劍仙的執著,卻是絲毫未曾變過。
鯨魚娘也不見怪也不著急,稍稍思索之後輕笑提議著:“可以嘗試啊。”
“以劍禦雷之術本就存在,咱們自己琢磨一些淺顯的效用,說不定也能玩玩?”
姝月俏臉之上笑容更顯明豔靈動,同時也毫不吝嗇對自己這位先生的誇讚。
她清脆笑語道:“以前隻曉得卞師姐仙姿卓絕,卻不想竟也是這麼細膩溫柔。”
“劍勢便放一放吧,先隨師姐研習雷法,得了空閒姝月再慢慢嘗試……”
顧清歡鳳眸含笑,安靜的倚在樹下觀望著兩人。
心思卻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思索著自己的兩枚尺木,日後能否凝練化作長槍?
自己用一杆,留給主人用一杆……要一模一樣的才好。
……
“什麼時候離開?”
紫陽坡外,靈溪河畔。
清冷若煙的白發仙子並無任何修為在身,一雙幽邃美眸遠遠望著長空儘處的浮雲。
“等不到秋日了,婚宴我就不去了。”
張瑾一身形清麗而高挑,不知何時換上了極為修身的牛仔褲,雙手連帶著寬大的袖口,一起縮進了外衫的誇張口袋裡。
精致玲瓏的灰白小靴上紋扣浮蕩,清晨的微風拂動長發蕩漾,堆積在白皙鵝頸後的兜帽附近,唯顯幾分唯美與嬌柔。
她輕笑側目看了司禾一眼:“可能會去山海,有辦法帶你的分魂走一遭。”
回山海啊……?
司禾莞爾一笑,美眸間柔情似水:“先不去了。”
“這具化身好好修行,以後跟著趙慶也有機會。”
她轉而輕聲自語……
“是要去尋天道殘片嗎?”
這其實並不難猜,天下行走到底要乾什麼,道信早就跟她講過了。
張瑾一纖手揣在外衫裡,輕攏纖腰之側笑道:“我自己和樓主也有賭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我也有天道殘片……”
這位血衣的第五行走,滿是俏皮靈動的對司禾眨了眨眼,活像是一個涉世未深的青春少女一般。
她與司禾以及趙慶……實則是同一類人。
身負大道機緣,歸攏於血衣之下的工具。
司禾美眸遠眺長空,幽幽歎道:“他還有點難過,舍不得你啊。”
清豔女子旋即一愣。
滿是不解的喃喃自語:“玩過火了?”
“他又不是小處男,不至於吧?”
司禾:???
她現在真的很想掰開張瑾一的腦子,看看裡麵裝的都是什麼東西。
自己說的明顯就不是這個意思……
她輕笑糾正道:“能帶他那麼放鬆出去玩的人,還從來沒有過……另外我也想去玩玩。”
張瑾一滿不在乎的側目笑道:“讓他帶你去唄,他有我家鑰匙。”
司禾保持沉默,沒有理會張瑾一的相邀。
比起這位隨和大方的親近師姐,那座空蕩蕩的樓房有什麼好玩的?
難得有個無話不說的朋友……
女子繼續輕鬆笑著:“我也挺舍不得,這次出關難得有個小渣男一起玩。”
“還沒帶小萌新好好闖闖新手村……”
“以後有事找嚴燁吧,我跟他說過了,給他們辦婚禮的玉山也定下了,讓嚴燁客串個司儀。”
她似乎是又想到了什麼,自兜裡摸出了一副無框眼鏡,遞到了司禾手中。
流暢的金屬線條纖美無比,薄薄的鏡片映著朝霞,散發出斑斕多彩的流光。
“曉怡的新婚禮物。”
“禁欲禦姐風,我覺得不錯。”
司禾不再望向遠處,含笑低頭稍稍凝眸審視手中的眼鏡,輕緩自語道:“那我替曉怡謝過了。”
“我的新婚禮物呢?”
張瑾一輕笑搖頭:“哪兒有準備?拖上一拖……萬一我幾十年就回來了呢?到時候給你們當司儀。”
司禾默默感受趙慶的心念,不過卻沒有多加傳心傳念,畢竟他還在龍淵裡修行。
“往代行走,也
都去尋天道殘片了?”
提及此事,女子輕歎低語:“是啊……”
“行過水嶺注前往他界,傳訊玉也沒了任何動靜,有些人幾百年都沒見過了。”
“相逢的人,未必會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