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染紅了西天,戰場在漸暗的光影中顯得愈發慘烈。
李維站在山坡上,望著李由幾次突圍未果,已然轉入據守。
他的心情愈加安定,環顧左右,語氣輕鬆:
“傳令各部,不必急攻,逐步包圍,待夜深再行總攻。”
正當西歸部隊緩緩收縮包圍圈時,西邊的隊列突然潰亂起來。
遠處傳來急促的戰鼓聲和震天的喊殺聲。
夕陽晃眼,戰場上的一切變得模糊不清。
李維微微眯起眼睛,卻隻能看到一片混亂的人影。
“到底怎麼回事?”他心中一驚,聲音不由得高了幾個調。
“將軍!”一名斥候慌慌張張地跑來,指向西邊喊道,
“是一支黑甲精兵,正在衝擊我們西邊兩軍!”
李維心中一震,攥緊手中的令旗,強壓下不安:
“是李由的援軍?秦軍還有埋伏?”
他定了定神,命令旁邊的士兵再探。
但已經不需要士兵探查了,那支黑甲軍隊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他們如同鋼鐵洪流,衝進聯軍陣列,所過之處一片哀嚎,西歸部隊瞬間潰散。
“這不是普通的精兵……”李維心中沉思,他向身邊參軍看去,低聲問道:“可知敵軍來曆?”
陳平本還神色鎮定,忽然朝南邊一瞥,臉色驟變。
他伸手指向南方,急聲道:“將軍,看那裡!”
李維循聲望去,隻見一隊騎兵正從南方逼近,騎兵披著厚重的黑甲,在即將沉入地平線的夕陽下宛如死神。
他們的旗幟上繡著一個大大的“秦”字。
山坡上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有將領驚呼道:“是婁煩騎兵!秦軍的王牌!”
李維眉頭一皺,深吸一口氣,沉聲下令:“衛士立刻擺出防禦陣型,長矛在前,刀盾在後,不可動搖!”
騎兵飛馳而來,卻在距離山坡陣地不足兩百步處突然調轉方向,直奔滎陽城而去。
李維這才鬆了一口氣,但心中愈發不安:“婁煩騎兵……章邯嗎?”
他抬眼望去,隻見騎兵狠狠撞入正在攻城的王韻軍,從背後殺入陣中,短時間內便將其擊潰,迫使王韻軍放棄攻城,倉皇潰退。
此時,西邊的戰場上傳來一陣嘹亮的軍歌聲。
那歌聲鏗鏘有力,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仿佛使空氣都為之震動。
李維靜靜聆聽,旋即心頭一震——那是《無衣》。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偕作!”
歌聲在西邊連綿不絕,秦軍士兵一邊高唱,一邊整齊推進,每一個聲音都充滿決然的戰鬥意誌。
李維抬眼看去,突然看到“章”字大旗在西邊獵獵飄揚。
“章邯!”山坡上的將領們發出驚呼,臉上寫滿恐懼。
有人驚慌失措地說:“田臧主力是不是已經戰敗?聯軍是不是沒希望了!”…。。
“閉嘴!”李維冷冷喝道,目光銳利如刀。
這番變故,誰也沒有料到。但越是複雜局麵,越需要冷靜對待。
他注視著章邯軍隊,迅速判斷道:
“他們隻有三萬人,這必然是分兵繞後。若田臧真的敗了,章邯絕不會隻派三萬人穿插而來。田臧應該還在汜水和秦軍主力對峙。”
陳平鬆了一口氣,隨即問道:“那將軍認為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李維冷靜地掃視眾人,語氣堅定:
“放棄中軍指揮台,隨我去與陳地勇士彙合。”
“將軍不可!”有將領驚呼道,“中軍乃全軍主心骨,怎能放棄?”
“若不放棄,我們就是章邯的靶子!”
李維冷聲道,
“戰場已焦灼,各部隊無力再調動。留在此地,隻有死路一條!隨我撤退到濟水河邊,那裡有周市派來的船隊。待整頓後再戰!”
眾人一陣沉默,最終紛紛點頭。
李維帶著衛士和願意追隨的將領匆匆撤離,山坡上的營地在夕陽下顯得空蕩而淒涼。
他回頭看了一眼,心中一陣酸澀,但臉上卻沒有絲毫動搖。
又見章邯,所以隻能成為他的背景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