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中年男人的身影有幾分消瘦,卻又挺直幾分,他收回微微顫抖的手,重新插進兜裡。
他不知道怎麼和她相處,聲音壓低又壓柔,“等聞家的事情全部處理完,我接你回家。”
聞老太太雖然已經定罪了,但聞家很多爛攤子,他必須處理乾淨後,才讓溫梨回家了。
至少不能讓她在危險之中。
送走聞時庭,溫梨側頭就看見門口的傅崢,高大的身影隱藏在黑夜之中。
像是黑夜裡保衛公主的騎士。
她朝他跑過去,隨後撲在他身上,軟軟道:“回家嗎?”
傅崢的身上沾了不少的酒氣,聲音似乎也被酒色熏染了,“回。”
大手暴露在夜風中,緊接著小手緊緊握住他,下一秒,十指緊扣。
隔絕掌心的涼意,漸漸溫度升高。
溫梨歪頭對著客廳喊道:“外公,爸媽,我們回家了。”
傅老爺子中氣十足回了一聲,“快回去吧,我們就不送了。”
溫梨樂了一聲,牽著傅崢走出這裡,跨過家門口,走廊的燈亮著,隨即是客廳。
依舊是漂亮的裝潢,卻心裡為之一顫。
明明住了有一段時間了,但今天客廳的燈暖上幾分。
她知道是為什麼,大概是她有家了。
有真正的家人愛護了。
逃離滿是謀劃的假家。
她剛想感歎一聲,突然聽見男人出聲道:“結婚真好。”
聞言,溫梨看向旁邊,以往淡然的男人,這會神色柔和,臉頰上帶著酒色的紅暈。
她敢肯定,他喝醉了。
她倒是發現了,傅崢隻要心情一好就容易喝多酒。
她趁機套點福利,“哪點好?”
“有你。”
傅崢歪頭瞥著,突然嘴角一揚,大手一伸,將她摟進懷裡。
他又道:“溫梨,我們不離婚。”
每一句話溫梨都愛聽,她仰頭道:“肯定,非常,十分,我們不會離婚。”
她默默又道:“傅崢,你要不要再喝一點紅酒?”
男人啞然失笑,肩膀微聳,成熟又有魅力,低頭望著她,“我沒喝醉。”
他突然彎腰和她正視,過了十幾秒,他仰頭親上去,淺淺漸深,溫梨本能的摟緊他的腰身。
恍惚的神色之間,男人深情的眸子昭然若揭。
傅崢的愛意其實一直很洶湧,隻需要對上他的眼睛。
上輩子她眼瞎了。
過了許久,兩人就這樣分開,沒有以往的溫情戲碼,溫梨茫然的盯著他。
傅崢一臉含笑,大手緊緊牽著她的手。
溫梨:“……”
完了,老男人傻了。
這時,手機振動,她下意識摸出手機,銀行卡到賬的消息,一連串的零,她又看向傅崢,“這是聘禮?”
“零花錢。”
傅崢拉著她坐在沙發上,又道:“安安心心念書,其他的不用管。”
溫梨乖乖的“哦~”了一聲,靠在他的身上,過了一會道:“溫容怎麼辦?”
其實溫容已經蹦不起來了,沒有聞氏,沒有棋子,他已經廢了。
隻是這人他應該受到懲罰。
不過隻要她把溫氏拿過來,估計比殺了溫容還難受。
傅崢自然不會忘記溫容,“他這幾天忙著轉移溫氏的財產,估計過兩天就完成了。”
溫梨望著他,很快捧著臉親上去,自誇道:“不愧是兩口子。”
她也有這個想法,溫容既然不能被法律製裁,那他們就用其他方式製裁他。
他越在意什麼,他們就用什麼方式。
傅崢這會分不清是酒罪人,還是結婚讓人醉,這會大腦反應遲鈍,靠在沙發上道:“揪我一下。”
不會是夢吧。
意識到喜歡溫梨的那一個晚上,他不敢想有今天。
厭惡他的“小外甥女”,如今成為了他的夫人。
溫梨張嘴輕咬在他臉頰上,用睫毛去騷擾他的睫毛,如實陳述道:“傅崢,你這會在勾引我。”
……
第二天,沒有熬夜的溫梨舒舒服服醒來,伸手將手機摸進被窩裡看,下一秒被被人掀開了。
“不要蒙著被子玩手機,對眼睛不好。”
傅崢起身去浴室,過了一會穿著休閒的衣服出來,看了一眼手表,“我去跑步,半個小時回來。”
溫梨很少見他穿緊身衣服,這會黑色短袖貼在他身上,顯露出完美的體型。
其實男人這個年齡才剛剛好,身材,精力,事業恰恰好。
“好。”
傅崢出門之前放了一杯溫開水在床頭,溫梨刷著手機,很快就刷到聞家即將從聞氏集團退股的消息。
如果聞老太太知道了,大概會瘋吧,一直心心念念的事業,不惜一切代價的事業。
突然沒有了。
不過聞時庭確實不太適合做生意了,他和柳老爺子一樣,需要很長一段時間走出心裡的陰影。
她也清楚的明白,聞時庭這樣做,是因為她和柳暮月。
她又翻找溫家的新聞,靜悄悄沒有任何水花,溫容的實力撐不起他的心思。
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到底被誰算計。
她放下手機沒多久,傅崢從外麵回來了,洗漱後又下樓了。
溫梨這才磨磨蹭蹭起床,下樓時,男人正在廚房洗菜,微濕的頭發往後揚,像極了塗抹發蠟後。
“我去對麵了。”
幾分鐘後,她從對麵回來,端了一盤玉米回來。
她輕快道:“外公和爸在下圍棋,你猜誰贏了?”
“外公。”傅崢頭也不回道。
溫梨笑眯眯道:“猜錯了,是我。”
傅崢這才側頭看了她一眼,靠在案台邊上,張嘴咬了一口她遞過來的玉米。
他嘴角一勾,“猜錯有什麼獎勵?”
溫梨愣了一下,不理解道:“猜錯還有獎勵?”
傅崢似乎心情非常不錯,輕笑了一聲,抬手像小時候一般戳她的臉頰,“好了。”
溫梨:“……”
她咬了一口玉米,男人結婚前和結婚後真是兩個模樣。
傅崢都有幾分幼稚了。
怪可愛。
送溫梨進入學校後,傅崢關上車窗,淡淡道:“去溫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