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學門口,一片喧鬨——
大門正門口是一個橢圓形的花壇,種滿薔薇和丁香,兩條半弧形的樓梯順著花壇兩側蜿蜒通往街道。
舊金山建立在一座山丘上,典型的山城,市區甚至還有抬頭也看不到坡頂的陡峭斜坡,建立在山坡上的建築超過半數,於是平衡建築水平線成為一個關鍵,像眼前學校這樣利用樓梯平衡地基的建築比比皆是,對生活在這裡的居民來說十分常見。
此時,學生們就聚集在校園門口,呼吸清晨的清新空氣。
邁克爾也不例外。
剛剛抵達學校門口,卻沒有著急進入學校準備上課,而是和其他學生一樣在花壇周圍聚集逗留。
他穿著學校統一的製式校服,天藍色襯衫海軍藍西裝和淺灰色長褲,人人都一樣,沒有人能夠例外。
但同樣的衣服,在不同的衣架之上,卻有截然不同的效果,寬厚的肩膀、修長的雙腿讓普普通通的製服也顯得英姿颯爽,匆匆掃過的視線也不由短暫停留,然而很快就流露出失望的表情略過。
留著一個娃娃鍋蓋頭,仿佛1964年披頭士抵達美國時候的模樣,如果在那一年,這個發型應該能夠贏得女孩兒們的青睞,但那已經是四十年前。
而且,微微低垂腦袋,厚厚的劉海,不僅遮擋住眼睛,同時也看不清楚臉孔五官,肩膀稍稍內收,略顯駝背,整個人的氣質內斂、內斂、再內斂。
白白浪費了一個衣架子。
這還不是全部,一眼就能夠看到他手裡正在翻閱的書籍,肩膀靠著牆壁,沐浴在清晨的陽光裡讀書——
哈囉???
請問一下,除了裝逼和宅男之外,哪個十六歲的中學生會時時刻刻手裡拿著一本書,在課堂之外閱讀?
裝!
真的是太裝了!
視線,隻是匆匆一掃,根本就不想停留,來不及認真打量就已經拋到腦後。
如果——隻是假設,如果此時有人真的冷靜下來細細打量,恐怕……會更加失望。
邁克爾背著一個單肩挎包,上麵彆著各式各樣的徽章,NASA、吉他、樂譜、鮑勃-迪倫、感恩而死、沙灘男孩、鯨魚等等等等。
挎包外側掛著一個老式隨身聽,耳機連著耳朵,一切的一切仿佛層層盔甲,將他和世界隔離開來。
每一根發絲、每一個細胞都在傳遞一個怪胎的氣場。
令人望而卻步。
沒有人願意接近這樣的怪胎。
於是。
儘管校園門口一片喧鬨,人來人往,但那些熱鬨全部和邁克爾無關,他就靜靜地隱藏在一個角落裡,似乎就連陽光和時間也稍稍避開他所在的角落。
熱鬨歸熱鬨,但邁克爾並不介意,音樂包裹著耳朵,成為世界裡的背景音樂;文字則占據他的視線,牢牢抓住他的注意力,和學校不同的另外一個世界。
但是,不間或地,他會低頭看看手上的卡西歐運動手表,然後打量一下四周,似乎正在等待什麼。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些畫麵,如同看到妖魔鬼怪一般微微蹙起眉頭——
以拉娜為首的拉拉隊正在大門口彩排應援口號。
拉娜的男朋友喬什一路衝過來,卻拒絕選擇台階,而是不走尋常路地一躍翻上花壇,將本來就坐在花壇上的其他學生當作拐杖支撐,踩著花壇的邊緣一路“爬山”。
“嘿,喬什!”
“搞什麼!”
“真是瘋了。”
“你在乾什麼!”
“真是愛出風頭。”
在一片抱怨和吐槽聲中,喬什雙手展開宛若正在走平衡木一般,沐浴在目光下,來到了學校門口,卻依舊不罷休,乾脆表演起扭屁股來,試圖贏得更多口哨和掌聲。
吵。
格外吵。
邁克爾不由微微蹙起眉頭。
然後,副校長吉塔小姐出現了,一路掃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