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拘謹,麵麵相覷——
即興表演,對於這些初學者來說還是充滿了挑戰,但稍稍有些意外的是,不少學員的眼睛裡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哪怕自己不擅長也想嘗試看看。
於是,安森舉手了。
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能行,甚至在舉手的刹那就後悔了,手心出汗,心跳加速,緊張和亢奮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全麵井噴,但他還是站立起來跳躍了兩下。
他正在一點一點喚醒前世二十五歲以前那個橫衝直撞膽大包天桀驁不馴的自己,否則不就浪費第二次人生的機會了嗎?
然後。
另一個身影也站了起來,進入眼簾,安森嘴角的笑容弧度輕輕上揚起來,沒有緊張沒有退縮也沒有拘謹,反而有種豪邁和傲氣在胸膛裡悄悄腫脹起來。
傑克-吉倫哈爾。
雖然隻是一堂演技初級課程,而且還是二十歲的青澀版傑克,但能夠和傑克對戲,也是一次難得體驗。
安森更加期待了。
傑克看起來依舊有些羞澀,嘴角帶上靦腆的笑容,肩膀微微收起,即使站立起來也依舊不確定的模樣,但仔細觀察就能夠注意到,他前進的腳步沒有遲疑。
老師看看安森,又看看傑克——
他完全不知道名字,但這不重要。
“完美!”
笑容綻放。
“那麼,我們兩位對手戲演員即將登台,怎麼樣,準備好了嗎?”
吼,吼吼吼!
其他學員紛紛起哄起來,甚至拍打著富有彈性的舞蹈練習室地麵造勢,整個緊張感馬上洶湧起來。
老師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分彆看向安森和傑克,沒有多說什麼,用眼神傳達一個堅定的態度,表示鼓勵——
對於初級學員來說,不要有負擔,享受過程更為重要。
然後,老師看向傑克。
“你是後舉手的,那麼我們就以前者為核心你為動力展開這個情境,注意,這隻是一個情境而已,側重情感的流動、側重情緒的爆發,沉浸和感受。”
“我……”
老師注視傑克的眼睛,提醒下麵就是情境的主要內容。
不止傑克,不止安森,整個房間完全安靜了下來,似乎可以聽到心臟撞擊胸膛的聲音,激蕩陣陣回響。
安森沒有時間注意其他人,完完全全專注自己,清空大腦,如同一張白紙,等待鉛筆和顏料揮灑線條色彩,緩緩抬起眼睛,看向傑克,尋找角色之間的氣場共鳴,試圖尋找到彼此相似的頻率——
就和前麵的舞蹈遊戲一樣。
“我知道了殺害我父母的真凶,那個人就是我叔叔。”
最後一句話,老師看向安森,並且抬手示意了一下。
安森,就是那個叔叔。
如此狗血又如此戲劇的一個情境,但房間裡沒有任何聲響,全部人都屏住呼吸,注意力完全集中起來。
安森反而是低垂下視線,沒有再繼續和傑克交流,所有思緒和情感沉澱下來,感受情緒的拉扯——
叔叔(uncle),在英語裡,父親的兄弟和母親的兄弟全部統一一個用詞,那麼他是父親那一側的還是母親那一側的。
此時,也就是短短刹那,根本沒有時間思考犯罪動機,腦海裡唯一的想法就是一種純粹的情感。
當他親手殺死自己的至親,所以他是什麼情感,憤怒?愧疚?殘忍?悲傷?解脫?
不同情感背後往往代表不同動機以及截然不同的故事,也許他是受害者被迫反擊殺死了自己的至親;也許他因為賭博成性走投無路選擇了毀滅;也許他純粹就是衝動犯罪被憤怒和熱血支配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