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斯微微一愣:事情,是如何發展到這裡來的?
說好的花瓶呢?說好的大牌呢?
眼前的安森,你有點不對勁。
格斯看向安森,安森似乎能夠察覺到格斯的困惑,甚至不需要格斯開口,他自己就主動拉回話題。
“我也是這樣想的,房間裡的大象,明明就在那兒,卻沒有人談論它,一直到某一天,大象發怒了。”
“所以,電影采用了這個標題。”
格斯說著說著都已經忘記話題的開端了,但安森沒有忘記。
“既然電影標題本身就是一個隱喻,證明導演希望用電影完成對話,不是什麼心靈雞湯也不需要你苦口婆心,把問題丟出來,思考空間則留給觀眾。”
“就好像阿蘭-克拉克一樣。”
“那麼,結尾的長鏡頭自然就沒有必要。”
“一來,這個長鏡頭和前麵的任何一個長鏡頭不同,前麵是一種主視角,鏡頭都擁有一個主角,也許是我也許是埃裡克;但這個鏡頭則沒有主角,這是導演視角,又或者說上帝視角。”
“不僅破壞整部電影的意境,而且說教意味就出來了,”
格斯:這!
主視角和上帝視角的轉換!難怪他一直感覺怪怪的,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二來,如果看不懂整部電影傳遞出來的信息,即使加上結尾這個具有衝擊力的長鏡頭也還是看不懂。”
“而那些能夠看懂的,不需要這個結尾也一樣能看懂。”
“所以,加上這樣的結尾,在我看來完全沒有必要。就和電影標題一樣,這是一種創作的姿態。”
兜兜轉轉一圈,最後安森不疾不徐地丟出一個結論。
格斯細細咀嚼一番,眉宇之間流露出一抹深思。
電影應該如何收尾,格斯還是需要一些時間思考,整理思緒並且從全局考量,也許等待後期剪輯完畢之後,答案自然而然就會浮出水麵;但毫無疑問,安森點名一個重點,並且給了他全新思路。
然後,格斯又再次看向安森,突然開始好奇起來。
“下一步,你的計劃是?”這是格斯第一次真正好奇安森的未來計劃,不是出於客套,真心實意的好奇——
這樣一位演員,他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值得期待,就好像沒有人期待他出現在“大象”這部作品裡一樣,也沒有人能夠預判安森接下來的發展方向。
一切,就好像他沒有預料到安森的表演能夠帶來驚喜,也沒有預料到安森對電影的理解拒絕停留表麵,正當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安森的時候,這個年輕人又能夠帶來更多意外。
如同冒險。
所以,格斯也產生了好奇。
安森輕輕聳了聳肩,“等待未知。”
格斯:???
安森,“等待那些可能性的到來,沒有必要操之過急,這難道不令人興奮嗎?”…。。
格斯不由輕笑出聲,不愧是安森,答案又再次帶來驚喜,但還是點點頭,“的確如此。”
這一份格局和心胸,與眾不同,格斯承認自己還是小家子氣了。
笑容,爬上眉梢,然後格斯就看到熙熙攘攘離開學校空間的演員,一個兩個的視線餘光偷偷摸摸地飄過來,卻不敢輕易靠前,他一下心領神會。
格斯拍拍安森的肩膀,“我就不留在這裡成為障礙了,畢竟伱留在劇組的時間也沒有幾個小時了。”
小小地打趣一句,格斯雙手背在身後,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