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祥和,這是表麵景象。
澎湃、洶湧,則是真正情感。
喬爾那張俊朗清雋的麵容,即使留著滿臉胡渣也無法掩蓋他的帥氣,卻因為木訥而拘謹的神態,始終沒有抬頭,始終無法讓人看到他的正臉五官,低調內斂的氣質讓他輕而易舉就被人群吞噬。
一直到此時——
喬爾微微抬起下頜,鼻尖深深埋在克萊門汀的發絲裡,眉宇微蹙,似乎有些痛苦又似乎有些掙紮,無法控製地在理智與情感的拉扯裡一點點淪陷。
俊朗的麵容,因為情感的拉扯而變得錯雜鮮活起來,滄桑之間隱藏著些許脆弱,膽怯之中隱藏著些許渴望,宛若佇立在鮮花之上輕輕顫抖的蝴蝶翅膀,一縷陽光衝破陰雲密布的天空灑落下來。
驚心動魄,屏息凝視——
“美人在骨不在皮”。
眼前,那個男人記憶裡的掙紮與拉扯泄漏些許天機。
刹那間,掐斷所有人的呼吸,包括全神貫注的米歇爾。
儘管眼前有兩個人,儘管其中一個人一直在絮絮叨叨,但視線反而落在那個沉默不語的身影之上,完全無法挪開。
然而,喬爾完全沒有察覺,因為他已經自顧不暇,甚至沒有心思聆聽克萊門汀後麵到底說了什麼。
意識,正在離開軀殼——
閉上眼睛,心跳如鼓,因為太強烈太凶猛太快速,以至於心臟幾乎就要炸裂開來一般,隱隱有些疼痛。
那種渴望,強烈到令人無法承受。
有時候,即使對方就在自己懷抱裡,卻依舊想念得發瘋;有時候,即使對方就近在咫尺,卻依舊充滿渴望;有時候,情不知所起,卻早就已經淪陷。
喬爾有些慌張也有些恐懼。
那種情感,如此強烈,強烈到幾乎要吞噬自己。
他不知道這種情感從何而來,也無從分辨這種情感怎麼回事,根本無從分辨那種錯雜的情感和微妙的刺痛意味著什麼,如此強烈又如此熱烈地瓦解理智和意誌,如同自由落體一般從高空墜落。
一切,太過強烈,勢不可擋地摧毀大腦裡的秩序。
喬爾,慌了。
死死咬住牙關,睜開眼睛,瞳孔地震,卻擔心被發現,也不知道如何反應才是正確的,於是低垂眼瞼,堂皇地掩飾眼睛裡的情緒波動,毫無預警地強行打斷眼前的氛圍。
“呃,但是……”
“我應該走了。”
生硬,直白,甚至有些粗豪,蠻不講理地破壞氣氛。
但喬爾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他需要在自己被那種情感徹底吞噬之前離開這裡。
卻沒有想到,克萊門汀完全沒有打擊感,反而是拉住喬爾的左手臂,拒絕放手,又重新把喬爾摁回來。
“你應該留下。”
克萊門汀深深地望向喬爾,眼睛裡帶著躍躍欲試的激動。
喬爾愣住了,他注視著克萊門汀眼睛裡朦朧曖昧的一層薄霧,一下解讀出裡麵的意思,徹底慌了手腳。…。。
好。
肯定的話語已經在嘴邊打轉,差一點點就要咬到舌頭,“……不。”但終究,喬爾還是糾正了過來,“我……呃,我是說……嗯,我明天必須早起工作。”
喬爾不敢直視克萊門汀,甚至不敢等待克萊門汀後麵的話語,如同逃跑一般,快速站立起來邁開腳步。
一步。兩步。
如此沉重又如此匆忙,喬爾強迫自己三步做兩步地儘快離開,因為他也不知道稍稍慢一些會發生什麼,也許他就再也無法抗拒,轉身留了下來——
他知道,他記得,自己今天選擇冒險,不僅沒有上班,而且還打破自己日複一日的習慣,就是想要做出一些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