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你看不上跟我們這種人聊天,青天白日野地裡的,聊聊天你還怕彆人說閒話不成,我經常跟彆的女人男人聊沒事兒,你非要跟我避嫌是吧?”
李大嘴扁著嘴巴不滿的嘟囔,“你們現在家大戶大,看不起我們這種獨居的臭老漢唄。”
宋春雪被氣笑了,此人真是臉皮厚。
不過,她很好奇大家最近都說啥了。
“那你說說,彆人都是怎麼說我的?”宋春雪一本正經道,“你不是消息最靈通嗎,撿點好聽的說。”
李大嘴的雙腿垂在地埂上,一聽這個盤腿坐在地埂邊,臉上帶著準備一吐為快的笑意。
“大家都說那天謝大人去你家的時候,你收拾的怪好看,肯定是要勾引謝大人,可惜人家根本看不上眼。”
“……”真是張嘴就來,他們哪隻眼睛看她勾引人了。
誇衣服好看就好看,還侮蔑人。
不過宋春雪已經習慣了,這說的已經夠含蓄了。
“還有呢?”
“還有就是你那五兩銀子,你打算怎麼花?”李大嘴壓低聲音道,“放在家裡肯定不妥,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我過兩天就去趟莊狼城,全部給花了。”
李大嘴剛喝了一口水,差點嗆到。
“你買什麼能全都花掉?”
“買地啊,我將來想當城裡人。”宋春雪看著遠處拉著驢車上來的老四,一本正經道,“我將來要離開這個莊子,遠離是非。”
“啊?”李大嘴笑道,“你瘋了吧?”
“現在這年月誰家去小城鎮買地啊,莊狼城買塊地夠你種啥?而且那邊的地不肥,你買一塊早晚餓死。那裡的人都去涼州買地了,你真是人傻錢多。”
是啊,若是能在涼州買塊地,她以後還能時常見到紅英,他們家就裡涼州城十來裡路。
可惜她沒錢,而且那麼遠的路,她後半輩子都要耗在路上了。
“我樂意,你彆小瞧了莊狼城,將來萬一國力強盛,我們這邊風調雨順,城裡人多了地自然就值錢。”說著,宋春雪起身,“不跟你聊了,我再挖會兒。”
李大嘴坐著沒動,反正乾活又不耽誤聊天。
他遠眺一看,老大江夜銘好像從新莊子回來了。
“對了,你的大孫子也該滿月了吧,辦不辦酒席啊?趁機把之前給出去的隨禮要回來。”
宋春雪淡淡的道,“那要看老大的意思,如今他們小兩口的事我不拿主意。”
“對了,我聽說你們家之前來過一個道士,說什麼了沒,騙去了多少銅板?”
老四一邊往車裡裝土豆,一邊懟他,“你這怎麼啥事都知道,順風耳還是千裡眼啊?”
李大嘴也不生氣,“你也彆挖苦我,娃娃你還小,不懂我的難處。”
他長歎一聲,“家裡就我一個人,不關心彆人家的事我沒活頭啊,給兒子相看了個兒媳婦,人家還不樂意要。”
“這莊子上的人,哪家不是人丁興旺啊。就我那短命的媳婦兒,生了兩個就撒手人寰,留我一個人守了這麼些年。”
“如今女兒嫁了人,兒子還不著家,我一個人都不想進院子。吃過飯就坐在門口的樹底下靠著,身體不好還時常咳嗽,莊子上的孤魂野鬼路過,都得對著我流一把同情淚啊。”
說著說著,李大嘴抬手摸了摸眼角,好像真把自己給說哭了。